【飘向西安的雪】
——————心向疫情中的西安
汉语里巨大的洁白
远方   诗歌  还有古老城堞鸟影里的长安
飘
向西安的雪
圣诞节的双手合一  祈祷
一个心灵无蔽的诗人
患着眼疾     康复期
他独自一个人在雪夜的苹果园叉道       深呼吸     想三个叛国的诗人
庞徳    茨维塔耶娃     布罗茨基
命运有时是和伟大的心悖逆的
爱祖国却倍受凌辱
比如爱诗歌  爱祖国语言却受放逐
误解  甚而忘记
当城市母亲受难
心最疼痛的是她那受伤的的养子

我栖息过的这个城市
我只是一只民间鸟雀
我感触古老的荣华   一片瓦楞上
抛闪的金色的月亮
唐隐藏在车水马龙的西安哪个位置
我守着一只鸽笼远瞩曲江不夜的星河
这个从前慢  眼下熙攘
安顿下心灵的诗人什么也抓不着的西安繁华之地
大雁塔   碑林   曲江
世纪恶魔无一复加  象一盆沸水
把鲜花城市浇得伤痕斑斑
但一个受难的城市母亲   她最心疼
最不安的是她的养子

一座三千年之久   经历毁灭和复国
战争和和平的手    涂毒和佛慈的手
宽容若谷  万里迎佛  历史的陈列馆
见惯了肆虐的天灾横祸  丛容气定
历史的猩风血雨  也在谈笑风生中一苇而过

我不能在心中失去对一座伟大城市的信念
一座城可以是《哈姆莱特》思考生与死的城堡
是但丁跟随浮吉尔寻找人间褔祉穿行的炼狱
是艾略特复述的《荒原》
这是一座沉睡和苏醒  尘沦和四蹄如飞
伟大和自卑   复活和内省的城市
我在这个城市流浪时我是一个诗人
我在这个城市构思伟大诗篇时他用荊条抽我
我有时会想起诗人梁南的诗
车轮輾碎鲜花
鲜花抱着马蹄狂吻
虽然我是这个城市的陌生人
心里只有湮灭的历史   古卷   存活下来的
星罗棋布的胜跡
一座城池的一千年和世纪之劫
瘟疫象一部莎士比亚悲剧
瘟疫更象骤然的战争
在阳光昏暗下去 星空也廖落的十二月二十三日
把城池的厚重门扉象兵临城下从掉索悬起
把城上的烽燧狼烟点起
我们施行的不是毁灭   坚璧清野  
与魔高一丈的徳尔塔智慧和理性周旋
我们手握胜圈也不胜利大逃亡

世纪象大钟   世纪寻找方舟
我的世纪  我的猛虎
你用几座城市寓言
我们的好日子时日不多
城市病得象瘟疫  我们的记忆
在众多狂欢夜有时不如一个婴儿
一个失忆的城市有时就是《百年孤独》中玛古多小镇
我在一场战争式的伟大封城智慧外边侍身
观察
那些历史重演的语言游戏赞美的口水
在民族心灵烙印罪行
在罪与罚失去临场的迟到审判时化妆正义

我们是人民
是一千万众志成城
放下幸福   脚步   狂欢   甚至家园
在灾难  施虐  病菌出没无常

最容易崩溃的死亡威胁面前象海洋
象天空  象原野  更象伟大的长城部垒
人民和他们的官员从来危难之中都是鱼和水  大海和舟

冬天来了  春天还会遥远吗
我们的运柴车   我们的冬天产出的羊羔
还有从田野采下的迎春花
在凛冬   在阳光很短的冬天
在云雀叫声遥远的天际

大地飞动的雪
大地上亿万心灵涌向西安

【赞美】
古老英雄的城市  没有一座
记录毁灭和生死存亡力挽狂澜伟大的雕像
古罗马的狼图腾   俄罗斯的鹰
这座没有城徽的世界名城
世界的眼光    伟大的奇迹   纷至沓来的朝觐
连伟大的瘟疫也不错肩而过

我不是史诗诗人 没有激越的盲艺人檀板
也没有活在荷马  浮吉尔时代
已经没有史诗和天神似的英雄
唯一是人民  大海浪沫和天空尘埃
艾青的太阳和海子的太阳
一者赞美胜利归来的苏醒
一者赞美心灵所低达的民族远方
我们在一座连通千年  与神灵对话的
古老城市
能不敬畏   能不自醒    能不悲天悯人
在东方遥望西方的大海时不窥视民族内心
诞生汉唐周秦一干大帝胜君的内陆两河平原
融铸母语和大汉血液的土地
我已经错过了雄鸡的嗓子象涅鲁达赞美南美洲
我甚至不能象沃尔科特赞美大海

一座城失守  一座城象希腊的特洛伊
被瘟疫攻破 被阿伽门农的木马技赚得
我们没有力抜山兮的英雄天神
在徳尔塔的狡黠攻扞下
我们尊重古老的阵法
每个人披坚执锐    居家拒绝外出
城市象巨大的盾
我们有史诗战争中的庇护神  天使医生和护士
有雄視睥睨的钟南山
有一千万和兵马俑灵魂相统的汉唐后裔
我的灵魂在哪儿寻找涤洗的海水
我想目盲人在天空仰望星空寻找恒星
伟大的牺牲不只在《史记》和《圣经》
一座城的血液与共  和光同尘汇总大海


陈颀文：一位城市打工者。曾经痴爱诗歌，在《延河》《飞天》《延安文学》《山花》以及省市报刊发表诗歌若干。有作品入延河文学社《陕西青年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