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亲戚中
姑父的权威最高
嗓门也最大
只要他出现在某地
老远的人就知道他来了
他凭一把杀猪刀
在改革初期的日子里
硬是杀出了一片蓝天
他是我镇市场经济的先驱
当时他的一把屠刀
杀气腾腾
忒让人畏惧

可是他这么一个人
却不是我们畏惧的人
我们最畏惧的是我的姑妈
她那张不轻易骂人的嘴
一旦开骂
我们的头便只能低到脚板下去

最难忘的是我十岁以前
我们农忙暑假代替姑父看哪棚湖鸭
当时看见小溪里好多小渔儿
我们竞然忘了自己的主要责任
结果湖鸭全跑到刚插完了禾的田里去了
后来我们全体补插了一个星期的禾苗
姑妈的骂让我们铭刻于心
她使我们牢记了责任
也使我们从此走向成熟

姑妈的骂
骂出了湘楚大地的两位名人
两位优秀共产党员
省人大代表，优秀书记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许多大员
在她身后是长长的冒雨送别的队伍
被她骂的人
除了积劳成疾英年早逝的表哥
追随她而去之外
其它的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
为社会发挥着不小的光热
备受人尊敬
而多病多灾难的我
也在努力着
为社会发声
写我的诗句

姑妈的骂
总是时时回响在我们的耳际
是鞭策是教悔
如今想来
它还是我们山涧的那一注长盛不衰的山泉
清洌而又甘爽
它沿山涧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