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的是
和我站在一起的是群里的朋友
一次也没见过
更没有想到的是
她虽然是个女同志
但拍天鹅也是那样执著
一点也不比男人逊色
她说早上没吃饭要走
我说，你走了天鹅就会醒来
展翅的镜头只能明年捕捉

她还是走了
扛着三角架带着顾盼的眼神
当然，她拨开了我的挽留
甚至，她把我的挽留当成了瞎说
不过，她走后没多久
真的就醒来了六只天鹅
天鹅们竖起脖子
我的相机发出机关枪一样的声音
一梭连着一梭

这六只天鹅是一家子
爸爸妈妈带着四个孩子
大雪过后驻足在锡伯河
六只天鹅传遍了赤峰城
手机照相机长枪短炮
都聚焦在这个心里的传说

此刻，我已从南岸转到北岸
坐着七十二岁老头的摩托车
目光追随天鹅的动向
我们恨不得把焦距拉长到1200
恨不得天鹅按照我们的想法
做出各种飞翔栖息玩耍的动作

但，天鹅远远的躲着
这时，那位吃完饭的女老师
已经来到了我的左侧
支起三角架有些急迫
她按动着连拍快门
好像是一种后悔的叙说
天鹅们已经把头插进水里
连拍的照片应该是屁股朝天的景色

我也连拍
我在拍六只天鹅中夹杂的角色
有一只小鸭子一直跟着天鹅
弄不清楚小鸭子这是为什么
跟着天鹅家族你也成不了天鹅
人家洁白的羽毛
即使是你小鸭子下辈子投胎
也不一定白毛绿水曲项天歌

依旧连拍
害怕漏掉天鹅做出意外的动作
目光又相遇了
在我们共同搜寻中
开始了扯着话题的拍摄
从《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到《废都》
从小说扯到诗歌
她说，今天的事写一首口语诗吧
反正现在的诗和说话一样
不讲诗韵，不讲平仄

我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水面有些哆嗦
中午饭还没吃呢
下午三点半了
我还拿着七八斤的机机连拍带扯
糖尿病上来了
水面上一面是冰一面是化开的河
走，我扛着相机又到南岸
找到一家小店吃了一碗抻面一个鸡蛋
一共十一块钱
临走时服务员送了我一个暧昧的眼波

接着拍
拍摄的人群陆陆续续
有的走了有的来了
还有带着小姨子的还有带着狗的
还有的在别人的镜头里
用手机用赞赏讨去一些美丽的景色
天暗下来
水面上的微光仍在折射
天鹅还是不走
我走了，和另外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哥

我向新城
他向老城
在走向公交车的路上
他说他去朝阳红村拍了天鹅
太少了，今年天下雪，天鹅少
一共才七个
我告诉他去敖汉青山水库去拍
他说怎么走呀
我说你摆渡一下木头营子青山水库
设个导航就行了
挥挥手，各奔东西
路南路北分别来了一辆公交车

你都拍到了什么
老伴问我
吭呲半天，我没有细说
饭在锅里，把菜在微波炉里热热
老伴又在听《南渡北归》，声音很大
我刚吃完饭不大会儿
根本不饿
还是打开电脑，拿出存储卡
对着屏幕
一幅一幅再现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