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与忏悔


1.


颈椎病越来越严重了，晕倒在厕所的确有些后怕。如果不写诗活着，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
现代口语是众人说的，古语是圣人说的：不知也。
我是不是完全背离了诗歌，疯狂的行为让我感到害怕，中毒一样一日日排列文字，组合更多新奇灵魄结构以此来释放我喷涌的感情。
我认为这都是对神灵的亵渎。
诸神有容，能容，肯容。愿意我这样无知的人对祂热爱，差使我每日里写下给祂的歌，允许我默默地唱。


2.


不要说出来，关于人世间的秘密。
2021年蛇一样，皮蜕到了尾巴尖上。写作是否要总结一下，我不知道。
正如我不知道这条路，有没有尽头。
如果这也是秘密就不会有答案。
水一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渗透后依然要远走，没有人知道远走后还有没有出路。
黑夜的恋人是谁？我是在石头中取光的人，秘密从不外泄。
年终有没有另外一重意义，取决于武功，取决于心法。我这样心中没有招式的人，感受不到炁的存在，有些意义对我免疫。


3.


从写作模式说起吧。两千字的平均值对于诗歌写作者来说不多也不少，每一粒文字都不是凭空蹦出来的，多少都会顺走一些我卑微的灵魂。我珍爱祂们也敬仰钦佩祂们，愿意从我的思想中走一遭也不怕脏。
写诗的我是有特殊癖好的，可以说成是毛病。每日里写三首八天成一组，可能是七天。所以我的每组诗都是二十四首，粗略算了下不是数，2021到今天写了1062首。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不是神的指示，我依然以待神的方式待祂。
不能少了三节长诗，《炊烟》1月、《漂萍集》3月、《河从哪里来，水往哪里去》5月、《月光绳》7月、《大风扬》8月、《命运之轮》9月、《东窗记》9月、《流水集》10月，近三万行，到目前我还没有打算放下长诗创作，我知道这是无用的，什么是有用的，我不知道。
穿过窄门是否能让我狭隘的思想望见大海，我不知道。
剩余时间写下小十五万字的征文稿，我就是想写，诸君可以一笑。
常常觉得时间用来写诗是不够用，常常又觉得时间太多只好用来写诗。有好心人会为我的生活担忧，这倒完全不必要，我有养家糊口的营生。我也从未丢下家完全不顾地去为诗歌流浪。诚然，我的虔诚心不够，以诗歌的名义。作为男人这是我的责任，这个我是知道的。
我真正地喜欢是写诗，发表与获奖是我老家山上的野杏子。认为我写下的这些是诗的肯定语是苞谷腰别的黄金，秋天的底色。
流水没有贵贱，黎明毕竟太短。


4.


从长诗写作中找到了与诸神对话的机会，欣慰的事的确需要分享，事实上石头从来不动一株草为什么一年年地站在风中，等雪来，等春归。
认识了一些人，看透了一些事，依旧没有学会说话。
更多的是看到了也看透了一些假。一个人让一群人替他的虚伪买单，还心甘情愿。我想问的是你们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故意在装假，这话应该怎样说才显得有情商，我不知道。
供奉一定要看准对象。为个人所谓的信仰而与家庭不顾的人难道真的值得学习。
盲从就是无知。希望有一场大到无限的雪让她们清醒，认识到雪会化，石头会露出硬心肠。


5.


我是浑身毛病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做反面教材还是标准的。
说说我的孤独吧。也可以说成是孤僻，从小就这样不与人说话，也基本上说不出来。这和朋友圈一样都是双面刃，孤独可以让人时时保持清醒，也可能让人时时抑郁糊涂，睡着的时候除外。
朋友圈是拜金场，谁说的不知道，我不看朋友圈，想从明年开始学着融入其中。感恩不必埋在心上，挂在手上以点赞的方式。讨好是我学不会的。
我是没有情商的人，已习惯孤独，但我的确憎恶这种习惯。


6.


我承认，每个人的一生不过是一个逗号。所以我才忏悔，说了一些无用的话，没有意义。不如回到诗歌本身。


7.


倘使流亡的政治家也能从诗歌中读到诗歌的无奈，读到诗歌陷入的困境，读到诗歌栽进深渊的呐喊，势必怕是要减少一些饭局酒局的说，也随即减少一些诗人打着诗歌的旗号以诗歌的名义骗酒骗饭骗人入歧途的拙劣法子，也不失为一种高尚。倘使果真能这样，这世界还会有更多精彩的故事等着有人从深水中捞出来，在阳光下晒上一晒。


8.


连吃喝都骗的人，你敢说那类人写的诗歌都是真的。
当然，谁也没有规定文学作品不可以虚构，而事实上虚构与假是两回事，虚构是除情节外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眼泪，真的生真的死，甚至于应该生的却死了，应该死得却还活着，这都是真的。假是包括一个人的言行举止都不是真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种气氛，为了达到一种目的的行为，做给别人看的。


9.


反正我是不相信，特别是以诗歌的名义行走江湖的诗人，当然但丁除外，李白除外，杜甫除外，泰戈尔除外。
需要除外的，他们都死了。
如果他们是乞丐的话，也除外。


10.


前面的事不必追问，未来的路继续书写，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非得要给谁屈膝，卑颜，没有规定。
我喜欢听一些忧伤的轻音乐，偶然拾得《白事牌子曲》让人兴奋。在我看来只有悲伤能压住悲伤，只有孤独能抑制孤独，对抑郁者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氛围。接近我的亲朋大都不喜欢，一致认为这种曲子听不得，也不可听。
可我想听时就听不见了。我遵从自己的内心，写诗也是这样。悲伤能唤醒那些盲从的痴人，唤醒她们被表象蒙蔽的双眼，那么多陷阱为什么只埋少数人。


11.


这是另外一种悲伤。
可怜的崇拜像脂粉一样落了一地，请捡起智商，用青藤系住以免脱逃，生命都不应该被放弃，即使很渺小。
突然想到苦难，怀念苦难，但我深深地憎恶说苦难就是诗。


12.


从水深火热中站起来撑开天空的我称之为诸神的亲人都离开了，为祖国牺牲的英雄打下的江山我们独享其成，把自己埋入泥土没长出芽头鼓成包块的父母未离已离的都将离开。他们身背苦难远走了，我们还在写诗，如果苦难也是诗，这是多么让人悲伤的事。


13.


这不是规劝，如果真想听听苦难，不妨听听我们的父母，听听献身的英雄，甚至还可以听听活着走出黑煤窑的下井者讲那过去的事，千万不要听一个所谓的诗人说，我把苦难都写成了诗。


14.


诗，不需要绝对的连接词，像此刻我写下的文字，前一段与后一截没有完全联系，这并不影响我的抒发。
这是个人理解，我并不会把这拿出去当成一种所谓的诗学理论讲述给耳根很软的善良者听，我知道这是不成立的悖论，传递这样的毒药是罪过。
为我说过的及将要说的，我忏悔。


15.


诗并无一定的形态，也无一定的模式，流水一样。
近诗者也不一定成佛，不近诗者也不一定成魔。
打坐参禅并不一定非要坐着。
写诗的人只知道写诗，鲜有人知道为何写诗，写诗又是为何。如此这样，便是写一辈子也写不出真诗，永远不能见诸神。
我还在淤泥中挣扎着，企图站起身去理解，神即是道，道法自然，如来不虚。
诗，也一样。


16.


诗歌是减法。
诗歌是粗陶。


17.


一具残埙，清风吹过它，只有简单的一种声音，所有悠扬的歌都是想象出来的，宏大的演奏场面也是。
精准、吝啬、苛刻，无为最高境界。修筑长城，一块砖不可缺，一块砖不可多，尽量不用成语，除非迫不得已要用到先人说过的话。
我依然不是很清醒。
写诗，大胆一些，有杀人之心最好。写到这一句，窗外的天空亮了。


18.


诗歌不是河，是河里的鱼；诗歌不是水，是水里的石头；诗歌不是大野，是田里的粮食。
看得出别人田里的庄稼长势不好，说得出原因就能避免同样的错误。
在诗歌中，千万不可有轻视之态，千万不可有容忍之心，千万要有敬畏之意。


19.


写诗与读了多少书、读了多少本书、读了几车书没有任何关系，它只关乎你读的什么书。
悟性是天生的，后天无法改变。
看的书越多诗就写得越好是不是谬误或者悖论，我不知道。
诗歌是生活，我的确亲身经历过。
知识的运用比率我还不会计算，我也不想学，以后也不会用。
相信潜意识，灵感爆发的集结点；拒绝下意识，走向灭亡的雷区。
相信古人的智慧，几千年都不过时的东西，再过几千年依然时髦。
如同盘手串，几千年才能盘出玉的质地，妄想用几年就要发出琥珀的光，不可能。


20.


无意识的艺术最具美感。
无意识的情感流露最真实。
图式法，即以线条勾勒诗歌的音韵，以线条的粗细引导诗歌的呼吸，以整幅画面的质感决定诗歌的节奏。
艺术的价值在表现于对生活的感悟。具体在于，简明的手法，宗教的融入，哲理的阐释。诗意是诗歌本身的表现形式，写不出来。
艺术的字典里不分美丑。
如果你看懂了《三个乐师》¹，你就懂得了艺术是真正的个人主义的东西。


21.


《周易》，一定要看一看，能背诵最好，我没有做到。看之前可以把它想象成预测、算卦、占卜、风水、阴阳。
看过了还是上述这些，我承认是我的错。
当我说《周易》是诗歌，一定会有人说这是胡扯。
唯物辩证省下所有时间，挤出所有时间，只为可怜的写作状况，所有的写作都是失败的。
渺小的我，在失败中不断尝试，企图找到一条通往圣殿的路，捷径也好，远途也罢。


22.


在诗中，无我并不是无真我，有我也不是真有我，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我们或许是两株粮食。
神不是神的确是真神，人的确是人却不是真人，野草有时候并不是野草。
心中装着两头兽，一头作恶，一头布善。
坚持个人立场，一定要有个人立场。
看两个人打架，如果只是想看一场表演，可以，但是在诗中，没有中立者，中立即是诗歌的亡日。


23.


无意识写作如同偶遇，没人知道结尾是什么，就如同没人知道每一天会遇到谁，向前走的路上一切都是诗意，一切都是诗歌。
得其环中超以象外，老子说的。我想说的意思是无意识写作最接近抽象画，精神在浓缩的诗意也就在。
古老的东方很早就有了，日、月、水、火、龙、羊、马、牛，都是画出来的抽象形态，最好的诗歌的表达方式莫过于此。
相中无相，还是老子说的。我想说的是诗中无诗才是本相。
本相无相。


24.


网上读到你的诗歌，喜欢。
站在山顶上的智者给的光明，让本来不会说话的我说不出来，所以我记下了，我的沉默就是感恩。
这不光是肯定，卑微的人也有春风愿意吹临。
我的欣慰来自于此，我的知足来自于此，我的机会来自于此，我的灵魂来自于此。
2021.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