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离别


寂寞的旧词，是我
站在古桥头上的剪影，山水的相框
也是陈旧的押韵，一条小船
挣不断河流纠缠的脐带，岸边
也是用旧了的动词：牛，踩出深深的
蹄窝，羊，嚼着缓慢的时光


漫长的折叠，夕阳的两端
我们各自天涯，村庄的皱褶里
变旧的文字已经陌生，年年杨柳枝
吐出的新韵，也在古老的炊烟
一缕缕飘逸中怀旧

磨碎了时间和月光，磨破了
我一双双鞋，磨痛了我一次次命运的
骨血，古离别啊，还是
那熟悉的渡口，还是那相似的
黄昏：磨损了的日子
在我回望的泪眼中，一次次滑过




孤雁辞


反复推敲，一片山水
一枚乡音，滑落在纠结的村庄的
喉间，而我的吆喝经不住
父亲的推敲，当我掠过天空，发出
汉语的音节：“嘎，嘎，嘎······”
月光的瘦词，推敲出寂寞的乡愁

芦花的絮语，母亲的白发
泪眼模糊了惆怅的炊烟
时光老旧了，父亲依旧在田野这张
稿纸上推敲老牛，犁铧，种子
就像我推敲旧日的文字
一行行，田垄播撒的情结

老田埂上，夕阳推敲着黄昏
乌鸦，推敲着冷落的坟茔
故土难离啊，我是古老雁阵中
丢失的一只，一声悲鸣
掏空了梦的虚词
撕裂了皈依的灵肉和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