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迎春花开放的早晨， 
我种下三棵苦槠树。
细细的苦槠， 像是三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立在河边，守望西去的萍水。
那么单纯而温暖，
纤纤身影与初升的太阳拥抱， 
从此，这个漫长的春天有了依靠；
从此，在我的心中有了果实的希望；
从此，成长的痕迹要由风雨来纪念。

如果苦槠到了春天，
都要结出小小的果实；
如果苦槠将细碎的夜色，
摇曳出一阵风，一场雨水。
而这些都不是我能见到的，
我得流浪，是的，流浪——
背负那颗迷离的心灵，
我在秋天之前已经离去，
像是苦槠飘落一片枯黄的叶子，
我终将在果实成熟之前离去。

现在，我一手拿锄，一手提桶，
在这个长久的春天，
在这条长长的萍水河边，
我要种下三株瘦小的苦槠树。

阳光下还有谁被春天提醒与催促呢？
还有谁，守望在那些细雨蒙蒙的傍晚？
还有谁，和苦槠树一起守望西去的长长萍水？
哦，当真正的春天来时，你们已经不再记得
是谁，在向阳的河边，
为春天种下三株瘦小的苦槠树，
仿佛整整三个无人能够逃避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