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木工工具,已在楼阁里
沉寂许多年
我知道,它们同我一样
在等。可我也清楚
这等待,终究没有归期
它们仍固执地等着
等到锈迹爬上刃口
等到刀锋慢慢变钝
等过山上李花,开了又谢,一茬接一茬
锯齿不再锋利
劈斧的木柄在框中松脱
墨斗空瘪,再也弹不出墨线
锤子闲置,寻不见落槌之处
工具箱紧闭,积满尘埃与沉默
扳手,也再不曾开口
每次归家
我望着满楼阁沉默的铁器
总会想起那个驼着背
劈削楹梁的身影
仿佛又听见凿子钻进榫眼
笃、笃、笃的声响
这些陪伴过父亲的老工具
它们不会知道
我的父亲,只是去了深山
去寻永远用不完的木材
只有梦里
他会回来
拿起那些
等了他半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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