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枚虫卵,一万座新冢,
一粒沙坠入大马士革的瞳孔。
泥土深处,皇后产下
空心的黑暗。千年王国在甲壳背面
裂开——新皇的四肢是四根倒刺,
一万次溃败,是他唯一的王旗。
烈日下,我的鞘翅是太子的刑枷,
他的巨卵滚动,碾碎神明问路的投石。
朽木中,弥赛亚的火种被蛀空,
高举的刹那,荒原亮起又熄灭,
旧王的冠冕落成一片蝉蜕。
而后是加冕,是群臣的匍匐,
是铁律的祭司与甲壳的法官,
将棋局下进潮水的骨髓。
黑雪压境时,边境线在喉头
断成一根倒钩。
现在,暴君从谵妄的辞典里
摘下自己的头骨。他转身,
跪拜自己高举的双手——
所有脐带都成了绞索。
三百万吨乌云卡进脊骨裂缝,
十五年,足够钟摆蛀空一个国名。
当我跨过燃烧的界碑,身后
铁甲正在盐碱地发芽。
而地衣正爬上残破的刀刃,
替那些未及降生的亡魂,吮吸
最后一道锈迹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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