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间：2022年7月18日（星期一）；地点：辽宁省盖州市——在那儿胡夏林发微信朋友圈，她说：“《人师——追忆校长老师李又然》，是老爸恩师李又然先生的长子李兰颂那里的存稿。兰颂一直在整理李先生文稿，并搜集了许多相关资料，有些甚至是在网上花高价买的。我老爸跟恩师之间的许多资料他那里也很全，需要时我就会找他索取，感谢兰颂。想想还是把两万多字的给《作家》了！”

她说：“这篇文章两万多字，从李先生当年带领中央文学研究所（现在的鲁迅文学院）学员跟随土改工作团南下广西参加土改写起。除了李先生，那个团的团长和负责人还有剧作家田汉和诗人艾青。老爸文中写到有一天自己坐在河边写信，田汉先生走过来问他在写什么⋯⋯还写到大家去采红豆，艾青先生采得最多，得意洋洋地拍着自己装红豆的口袋炫耀，其他采得少的人就叫他‘红豆地主’⋯⋯”

她说：“这篇《人师——追忆校长老师李又然》没有发表过。当年李又然先生去世，老爸写了篇几千字的纪念文章《他在灿烂的阳光中逝去》刊发在《长春》（现在的《作家》）杂志，又被《新华文摘》转发。这一篇《人师》是在那篇的基础上扩充的。老爸把当年萧军先生写给他的信寄给又然恩师看，先生都保留着。文中有这封信的内容。老爸还写了拿着恩师的信去哈尔滨拜访萧军先生的事⋯⋯”

二

我记得在1983年，我借赴武汉外调的机会，途经北京多次去医院看望家父李又然，有一晚还替胞姐李达妮、胞弟刘华沙看护家父一回。正是那时段我和胡昭父女同住翠微路家里，也和姐夫汪进军、胡昭女儿胡夏林（婷婷）去过北戴河。

1983年7月底8月初，家父李又然住北京市同仁医院干部保健病房时——我在晨曦中画他的一幅病榻速写像，他为我题写的竟是一生的绝笔，“画得好，兰颂。没有学过画，就画得这样好，很不容易。真好，很不容易。爸示。 同仁医院。”

家父故于这病榻，时间是1984年11月13日，享年78周岁；写《他在灿烂的阳光中逝去——纪念我的老师李又然》的胡昭的逝去，时间是2004年2月15日，享年71周岁；其间，胡昭多次忆起校长老师李又然，使我串连成了这篇《人师》。

需要把话再捯拾回来。1983年7月31日，家父李又然的绝笔的落款写的是一九三八年——他第一次去武汉的年份，这是凑巧，还是轮回？有必要摘录胡昭探视家父李又然写的日记，会些许发现一位文学家在人生倒计时的坚持中跳动的脉象。

三

胡昭日记1983年——

7月26日，《胡昭日记选（1983年）》（原载《作家》文学月刊2004年第10期，后同），胡婷婷整理——

上午，和婷婷找雍和宫，走了很多冤枉路，找到了，也开门。看看国子监归来。

下午，拿到车票，算了房费，搬到翠微路来住（商务印书馆宿舍，李又然先生的家）。

7月27日，《胡昭日记选（1983年）》，胡婷婷整理——

一天读斯通的《渴望生活――文森特·梵·高传》。到底没有读完，留下个悲惨的尾巴待回来再体味了。

傍晚，18时半冒小雨出发，20:20自北京站开车，前往西宁。一夜好睡。

8月18日，《胡昭日记选（1983年）》，胡婷婷整理——

自敦煌乘车，醒来已到西安，18时半。俞林夫妇已下车，外面有雨，看不见人在哪里。

从西安出发，车已晚点3小时18分。到北京该已是明天凌晨。孩子还在不在北京，能不能来接我？心中焦虑不安，车厢里又不断播送些忧郁的歌⋯⋯

8月19日，《胡昭日记选（1983年）》，胡婷婷整理——

车到北京已凌晨1点半多。华沙接我，乘出租车回翠微路。

早饭后又睡。中午睡不成，16时许同兰颂、婷婷上街。在王府井书店买得《冰雪小札》10册。

到同仁医院，在然师那儿坐了一阵。归来已近24时。

四

李兰颂：《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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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海
是摩天大厦的电梯
戛然休止
坏在半空中
闷罐一样令人窒息
伟大的胸襟变为恐怖的魔区
喧嚣又虚无
使你羞惭自己的渺小同时承认渺小的自己
孤寂的冷寞的心
因失重而迷惘
并被猛兽无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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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海是一间暗房
美好的风景由真切的洗印
得到
真实的显影
依靠操作找寻三度空间
终究很难把握最为辉煌的曝光
那漆黑的幕帷里
确是包容色彩万千的博大底片
按动快门的手指
出于自然
以此预示的金色的万丈光芒
变形的心态和模糊的哲学
美就是丑
丑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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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测算的最佳支点
杠杆及杠杆力
可有足够储蓄支配硕大星座
公转或者自转
比地球要大出三十万倍的太阳啊
又如何从
地球上的海洋里喷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