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庄的中央
不知坐落了多少年月
连老井 自己也记不清了
石阶 磨平了岁月的棱角
壁缝 写满了时光的苔痕
唯有那眼泉水
清洌 甘甜 如故
我祖辈喝过 我父辈喝过
我 也喝过
月朗星稀的夏夜
是老井最开怀的时候
邻里老少
围在老井边的矮石墙
或坐着 或躺着 或倚偎着
与老井 侃着家常 侃着庄稼 侃着星汉
井水般纯净的笑语
被晚风盗去了几串
回荡在 我孩时的梦里
石墩上那具辘轳
不知更换过几代了
那嘎吱——嘎吱——的古老歌谣
传唱过多少故事
顺着那两行湿润的脚印
抵达家家户户
我祖辈听过 我父辈听过
我 也听过
电视机 绑起了邻里的脚
水龙头 漏干了那支歌谣
村里的路 更平更宽了
却不见了 那两行
湿润的脚印
老井 曾几何时
用铁网锈封了歌喉
只有那荒草 鸣虫
与老井 静悄悄地
回忆着
井底那半轮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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