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自从西晋陆机提出“诗缘情”的理论，后来又出现调和“诗言志”的“情志合一”说，我国诗歌抒情特质不断得到明确与强化。当词文体出现后，“诗言志”“词缘情”的观念普遍流行。我们不妨这样理解：词文体兴起之际，是比古近体诗更具抒情性的新兴诗歌样式，但词中之情，即使包含亲情、友情、爱情等人伦之情，也不能不说，传统词作表现亲情的范围是狭窄的，表现亲情的深度与浓度是轻浅的。今天填词，于此尚有广阔的开拓空间。

这首《定风波·中元寄外祖》，选择在民间祭祖的中元节这一特定民俗节日之际，向去世的外祖父细诉家常，表现生活的不易，表达深切的怀念。构思新颖独特，语言平易浅显，情感真挚深沉。

此词最感人之处，是通过内心独白的方式，传达出十分纠结、欲咽还吐的矛盾心情，可谓一唱三叹。在这里，有愧疚：“羁旅何曾敬一钱。”有追忆：“笑貌音容堪忍忆。”有伤怀：“无食，也将无梦过残年。”有感叹：“多少清欢难再有。”有诉说：“吾母消磨余病榻。”有安慰：“公休悲此莫魂牵。”种种情愫，不一而足，以一字概之曰：“真。”正如词中揭示的那样：“知否，并非诳语状辛酸。”故词中情绪低徊，而真气贯注，丝毫不令人觉其衰飒。

需要指出的是，作者全神贯注于抒情，而对抒情层次感有所忽略。体现在章法上，过片“多少清欢难再有”，应视为反接上片，则上片似应着重铺写过去的“清欢”，下片由清欢“不再有”，而转写眼下的忧愁与思念。这样安排，层次会更加清晰明朗。

✦特邀点评：莫真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