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举重若轻是我对这首诗的直觉。据说，南美洲亚马逊雨林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就可以让地球的另一端刮起飞沙走石的飓风，是为蝴蝶效应。表现在诗歌里，则是于微小处书写大文章，于日常意象中透视大格局，于熟悉的物象中发现“陌生人”，以增益物象的表意能力，诗歌的语词张力和修辞美学的优卓之处就在于此。这首诗从想象爱一只蝴蝶开始，以否定的笔调将粘贴在蝴蝶意象身上的历史赋义的痕迹擦除，“一定不是因为翅膀/在林间掠过/身体最动人的颜色/翕动，燃起火焰”，或者“去爱一只蝴蝶，一定不是/像爱一枚花朵/因为明媚、香甜”，然后过渡到个体经验，也就是在山栎树下用手指捏住的那只蝴蝶。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注意的是，虽然这里用了否定的语词，但实际上是以呈现的方式将蝴蝶的共识性经验彰显出来，并置于诗歌的阅读视野，看到，感受到，夯实诗意的表达基础，为个体经验的出场预热，铺垫。蝴蝶的颤动，以蝴蝶效应的样式让黑暗透过自己的身体，潜隐地映现出透彻骨髓的“孤寂、笨拙、丑陋和果决”等无所不在的人生体验。事关蝴蝶的共识性经验的敞开、明朗和艳丽，对应于个体经验的孤独、笨拙和丑陋，诗歌在自然过渡的内在逻辑中，又在表面上铺排出大量的对比性意象，较好地掌控了这首诗的语词结构的平衡、文本结构的紧张和经验表达上的矛盾性。最后一句“——像这样，去爱一只虫子”，将诗的整体表述的对冲性阅读感受降低，既走出个人经验的情绪偏狭，又在立意上开拓了蝴蝶意象的价值格局。

✦特邀点评：陈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