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真让人开心：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就应该出去走走。
别想事情，也别想着遇上自己，
别低头看影子。
走到哪里去并不重要；
你移动双脚——主要是还感觉到在移动双脚，
有没有路也不重要。


              九月

他画画，画美女，望着天空；
众多的美女走到楼群中去。
她们说刚刚沐浴出水，刚刚上岸，风刚刚吹过来；
她们说天空就是她们的身体，
她们自己都笑了。
“大街上到处是天空”，他附和着；
他这样说的时候，
女人们又不是女人了。


             郊外

裹着一身雪的人，来到河边，
想和鱼交换记忆。
于是河水里，
一个又一个雪人被垂钓者钓起；
阳光普照的岸上，
一条又一条的鱼，向远山游去。


              八月末的天空

没有比这更清澈的河水了，
妇人在一块大石头上捣衣服，一下一下；
洗好的衣服，晾在岸上，一块一块的花布。
妇人在石头下捂住一只虾，捧起，
摊开手，她不明白
虾子为什么长着翅膀，飞走了。
更多的妇人，来到河边洗衣服。


             光线

陷进圈椅里，黑猫儿跳上来，
它在我肚子上，抓一只小老鼠。
眄视那尊圣像，身上一层灰尘，浮起来；
又像一层灰尘，暖暖覆盖。
有比圣像的眼睛更天然的事物——
我偷来的一个男人，
赤身在房间里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