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鸟儿当然渴望天空/我是一滴露水当然向往江河/我是一只蝴蝶当然翩跹起舞/我是一粒星星当然坠入睡梦/我是一个诗人当然谴责暴政。
贾存斗：《显现与隐匿II部》（修订版）
贾存斗
1
季节如年轮层层包裹
向外突围还是向内探寻
树心空了啄木鸟飞了
无限邻近的事物依然无限遥远
目之所及的塔尖鸟儿天天着足
跋涉到远方 远方已墓碑林立
我兀然思念近在咫尺的塔尖
这是我一生无以企及的高度
泉水时而呈现时而隐匿
流进远方还是心中
煮沸烹茶还是泼洒庭院
任其在大地上走出一条大河
你时而双手合拢时而额头颤栗
温暖的手心渐渐冰凉
坚硬的岩石渐渐松软
贫瘠的土地渐渐肥沃
繁华的都是渐渐衰败
我已对夜与昼的变换厌倦
黑暗与黎明无任何启示
但我看到了美的映象
自然神秘的大门至今沉默如铁
一边洪水泛滥一边炎热干旱
澳大利亚人的遭遇是全人类的遭遇
何时赐予何时索取
何时遭遇灭顶之灾何时逢凶化吉
神灵的心思至今诡异难解
牛皮纸霉烂着青铜器锈蚀着
风无衰老电无情感水无信念
在所有事件中人类扮演了助纣为虐角色
水与火导演的游戏水与火控制不了局面
显现的部分是真理还是谬误
隐匿的部分是根茎还是果实
萤火虫在阴暗潮湿的季节出现
在暗无天日的黑暗时代出现
天空一如往昔的瞬息变幻阴晴
大地变本加厉地重复生机与衰落
从加利福尼亚到北京实在遥远
只是我们忽略了欣赏中间的风景
从睡眼惺忪过渡到起床后的清醒
没有梦的生存显得空虚可怕
在荒诞内挖掘创建新帝国的激情
在祠堂里压抑打碎偶像的念头
火与水对话后诞生了陶瓷
天空与大地在地平线地带幽会
谁妥协了谁死亡了谁再生了
谁成为亲人谁成为敌人谁成为裁决者
我坐在窗前对这一切显得不屑一顾
瞳孔内霎然掠过童年时代河床的水鸟
思绪里不是河水泛滥就是泥土龟裂
片刻船破帆倾 片刻春花雪月
村庄几万年原地不动宗祠几千年烟火缭绕
岩石层层包裹的煤炭逃不脱被挖掘的宿命
羊皮纸上星星点点的文字黯淡了
荒原上一株株参天的大树枯槁了
地面之上荒漠浩瀚地面之下暗河万里
天堑沟壑被尘埃湮没
新的天堑沟壑已在孕育
历史在某一时刻显露了真相一抹 
鸟儿哽咽着鸣啭
说飞行是快乐也是无尽的折磨
2
人类生存犹如鸟儿在阳光内飞翔
何处何时驻足是偶然又自然的事情
沉醉于花香大地已秋意阑珊
臣服于雪花的骄矜雪花已溃烂如泥
炊烟萦绕的村庄一定有火在燃烧
残荷茕茕的池塘正被画家泼墨描摹
枝头上果实累累只是你视而不见
大地上繁花似锦只是你无力欣赏
神灵不会剥夺诗人美好遐想的时刻
源泉在你我的脚边与头顶日夜漫溢
魔鬼在花好月圆的日子也内心和善
野兔蹦蹦跳跳等待不期而至的神谕
沼泽毗邻荒漠良田萦绕监牢
一代代沿袭陈旧习俗重蹈失败的覆辙
种子有的腐烂成泥有的长成参天大树
有的被小肚鸡肠消化成一枚鸡蛋
风光依然邻近逼仄或者遥远得难以企及
一次次洞房花烛一次次濒临悬崖
一本书天地共同阅读一滴水人神共同畅饮
一颗彗星划过天际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人逝世后成为风雨奈何不了的雕塑
恐龙并不神秘只是恐龙化石栩栩如生
几十亿人一个时代集体出现返祖现象
对着漆黑乌鸦嚎叫对着无名墓碑流泪
对着头顶星空竭力掌握好合适的表情
蜘蛛为了风中的蚊虫来来去去忙碌
鱼死网破的剧目在大河两岸一再上演
还有多少的种子没有与泥沙重归于好
还有多少的文字在墓碑上面耍小性子
羊群从一个祭坛跑向另一个祭坛
鸟群从一个大陆迁徙另一个大陆
孕育与死亡光明与黑暗轮番变脸
蜷缩在洞穴冬眠了万年的龟鳖一朝醒来
倔强地对抗与绥靖妥协演变成旷世对话
你站在大地上犹如沉浮在无底深渊中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是谁我是谁
我眼中的世界是不是你眼中的世界
看似浅显得毋需回答的命题其实高深莫测
人世只有开端神界只有末世
源泉不存在 喂养我们的乳汁来自哪里
光明不存在 红薯由生到熟谁获得了快乐
天空至今遭到雾霾吞噬 天空内外是天空
大地至今遭到洪水荼毒 大地永不会溃烂
你如何典雅饮酒放肆嘶嚎毋需问卦问天
你不想不明不白睡去 成为黑夜的一部分
你不想让荷花孤单哭泣 你也要贞洁若莲
你只是想看着黑暗势力从眼前一点点溃退
你只是想陪着一条蚯蚓在泥土中盲目探索
你知道王朝军队尚在征战帝国已灰飞烟灭
河水流出堤坝失去作为河流一部分的光荣
金银固守金属的信念 拒绝锈蚀拒绝不义
朝露遵循自然的嬗变 快速美丽快速蒸发
兽首或者王冠只是事物不同时刻的不同显现
沉湎往事要么幸福得空虚要么苦难得辛酸
热衷栖居空中楼阁伫立悬崖峭壁伫望地平线
总是惊慌失措地顾此失彼否定世界否定自己
总是把水与泥混合而成的骨肉当做永恒载体
总是把泥塑木雕的偶像当做茫茫汪洋的灯塔
总是把霉烂变质的文字当做实现野心的工具
风景今天撕碎明天更新河水湮没此岸滋润彼岸
苍鹰眼里只有寥廓的饥饿没有野兔的呆萌
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共同冲刷出一座皇城
孔雀王朝甘肃莫高窟在不同地点掩埋
绚烂一时的墨西哥玛雅文明如今踪影安在
冠绝中外的唐风宋韵曼妙舞姿如今安在
我们在未来会不会被儿孙们痛心疾首的审判
是不是我们一生都是在为未来撰写无罪辩词
这块大地至今还残留多少阴森神殿祭祀高台
我们一颦一笑都似乎怕惊醒沉睡千年的亡魂
我们是懦弱多疑的后裔漠视祖先的丰功伟绩
血与泪的历史在现实的困厄面前黯然失色
文明渊薮被蛮荒吞噬荒诞闹剧不绝如缕
不可收拾的残局总被收拾得完美无缺
其实历史的任一片段都是残局都难以收拾
一只虫子只有现在没有未来我们都是虫子
一场台风带来一次大河溃堤我们都是洪水
我们与万事万物一样注定没有未来终有一死
注定处心积虑毁坏大地上辉煌的建筑与书籍
侵犯貌美如花的姑娘翻烂装帧精美的典籍
岩石缝隙点点尘土让一颗颗松树屹立高处
随风起舞的沙粒伴生出熠熠生辉的珍珠
你生存在黄土高原也会长出一副好嗓子
也会情深意切地对远方的姑娘施以春梦
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带做出旷世举动
3
沟堑阻隔萌发栖居平原的梦靥
失去家乡牵肠百转地梦回故乡
将草草木木作为高高膜拜的圣物
将不能抵达的地方当做天堂
将人潮汹涌的都市当做囚房
牛羊葬身洪水暴雨弥散于晴空
都是一场风一次溃堤的结果
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
孤苦漂泊是所有人的命运
如花易逝如风难以捉摸的万象
是抵达天国的路径或者桥梁
是似死还生似生还死非生非死的游戏
是海市蜃楼美丽片刻云消雾散的幻像
是暴虐嬴政惊世伟业被大火吞噬的闹剧
是忘记荆棘伤害而沉溺于妄想难以自拔
是把明天当做可以抵达的港湾或者刑场
非洲原始歌舞中国盛世文章谁在观赏
好望角沉船埃及艳后风流谁在珍藏
耶稣背负的十字架谁来卸下扛在肩上
一池潭水在天空中飘来荡去明暗倏忽
秋日迁徙的大雁因为受伤沦为了家禽
往事如风如雾刮向那一处山岗
往事如雨如露滋润那一粒种子
往事腐烂得成为尘埃成为文物
往事鲜活得化为枝头花叶梦境野兔
你的双手抓住了泥土还是花香
你的心脏得到了自由还是哀伤
在通向麦加或者曲阜的路上经幡飘扬
绵延的队伍融汇汗水腥臭与虔诚祷告
神灵何时显现不去追问不敢诘问
唯有麻木敬畏眼睁睁看着神山惨遭践踏
唯有战战兢兢地接受天空垂落的冰雹
一代代犹如鸟儿固执而盲目迁徙
如地下块茎默默腐烂默默萌芽
无上爱戴与轻佻想入非非都是玷污
上路即完成向往即抵达
树叶枯萎了填进野火的血盆大口
一泓野水里谁栽植了莲荷谁孕育了游鱼
谁垂下了钓竿后却成为鱼虾的猎物
鸟儿垂下斑斓的翅膀鱼虾挤在污秽厨房
一株树从生到死站在一处一动不动
无视风云变幻无视人世没落峥嵘
渴望爱情憎恨爱情拒绝爱情
将爱恨情仇当做刀枪棍棒舞动得列列生风
洗净了手对着一本书一尊雕塑默祷
盘腿而坐让流浪的心在大地上纵横驰骋
敬畏泉水寻找泉水烹煮泉水
洗涤视野内万物表面的尘垢与目光
潮涨潮落之中河床干涸成为沃野良田
一具具鲜活的鱼儿瞬间成为腐臭尸体
祭坛的器皿内血流成河怨声载道
编撰了童话故事后相信童话世界
甘愿承受虚空得无法承受的重量
甘愿作为欣赏者不被淤泥玷污的服饰
4
竭力保持完美姿态让梦内梦外场景契合
一只鸟儿优美的飞行常常是受到了惊吓
一生凄苦的漂泊常常是被一个幻觉左右
太阳与月亮不管你悲欢离合老眼昏花
遮遮掩掩冷冷暖暖是生存的丰富蕴含
在夜里得到黑暗安慰在阳光下被欲望役使
神灵让你看到了它允许范围内的秘密
你对神灵的赐予感恩对神灵的宽恕羞愧
你是蚂蚁中的一只树荫内的一片叶子
想唱歌就唱吧想想嚎啕大哭就哭吧
想把生存搞得一塌糊涂你就行动吧
神灵对每一个人都只有赐予没有褫夺
你的涅槃重生对他人而言意味入侵者来临
虔诚转经或打马草原痛苦分娩或审判罪恶
花开花落石破泉涌风来风逝沧海桑田
我们再一次体验流传久远的神话传说
酝酿黄昏内的迷惘黎明的惊悸
只是我们夙夜不寐的处心积虑飘向何方
攀登不上的是神山人迹罕至的是圣湖
我们生动的一生是对神灵彻头彻尾的亵渎
我们高举的火把与旗帜被儿孙坚决遗弃
刚刚即位的帝王被起义的人民杀头示众
故作高深的风水师们妄想控制道路的走向
华服脱下公主们瞬间成为丑陋的女人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似乎都不应该如此发生
当你啜泣着匍匐孤独了亿万年的圣湖岸边
你无法不幡然醒悟无法不成为神灵之子
无法不为对神灵的质疑与惶恐而忏悔
无法不暗下决心要好好走完未来的道路
对春天只有信任对冬天只有忍受
还要相信新的萌芽新的开端
还要让自己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让内心的枯索心境被繁花湮没
还要相信到现在事情尚未完结
你是神的年轻儿子不应沧桑得似个老人
无限短暂无限漫长是生命的两种形式
用来砍树砍人头颅的斧头让它锈蚀吧
让它的锋利与不宽容折磨自己的良心吧
熟悉风物在某一时刻还会故意新鲜而陌生
霎然的阴晴与灾难一定会你惊愕不已
你要唤醒自己把自己送上信仰的断头台
自己抱着自己的尸体大笑而去
让残酷刑具自我赎黩让愚昧种族自我更新
你还是应该无限热爱无限信赖大地与天空
还是应该将神灵赋予的使命看成灵丹妙药
一个轮回是一片叶子对一个枝条的承诺
还会有无数个春天走来无数个王朝覆灭
你应该对你的麻木不仁表达厌恶甚至憎恨
找一个并不存在的理由把自己关进看守所
让污秽的苍蝇也为千万年来的大阴谋庆贺
5
九条溪流汇成一条大河
自然内没有一滴孤独的水
花园中工人们正在修剪枯枝
为即将到来的枝枝叶叶欢欣鼓舞
一个轮回的结束是另一个轮回的开端
悲欣交集内重新上路重新耕种
你看到了荒漠深处的巨大湖泊
看到了木乃伊嘴角凝固的笑容
恢弘幕布上谁在显现谁在隐匿
远山是一堆裸露的石头
乌云是神灵的另一副面孔
人类是愈加野蛮的野兽
在这个左右游移前后难辨的尘世
竭力保持清醒对抗昏昏欲睡
似盲目者对强大的黑暗默默对峙
似出窑后便被陪葬的瓷器渴望人类摩挲
夜里的一场小雨有人理解为神灵的暗示
有人理解为渴望萌芽的种子等到了眷顾
我站在北京的大街上不能自由选择方向
抵达目的地的路线已经有人为我制定
我常常为内心的冷漠自责
为一滴滴血液尚未腐臭庆幸
努力在每一个时刻都保持热爱的感觉
我不能忍受在不动声色的死亡面前
绚烂的生命比陶瓷更易于破碎
瞬间的美丽已足够久远
让自杀者坦荡地离开吧
让一滴地分散的的雨水汇成大河吧
让目盲的我追寻隐匿的事物吧
我从未谋面却坚信存在的神灵啊
你不能剥夺我内心岩石般的岑静
我总在遐想西藏天高地阔得让人绝望
万年冰雪与菲薄的土壤承载渺小人类
孤独是欲望炽热过后圣洁的冰凉
是上路的宁静与坦荡
守着一湖冰水度过一生
也只有膜拜才能安抚才能解脱
酥油茶与纯洁无暇的虔诚是最好的供奉
你到来就是福音
但是你不要带来欲望与喧嚣
慵懒的人类用怜悯的目光凝视这块土地
获得片刻审美之后离去
之后沉溺于欲望的泥淖
你没有理由在这块土地上感到高贵
高原的山山水水因为人迹罕至而圣洁
我们亘古在朝拜只是迷失了方向
幻想手中擎起哈达敬献冥冥之中的神灵
芦苇荡里鸟鸣兽欢
黑暗内的罪恶戛然而止
骆驼不愿意走出沙漠
寄居蟹不愿意走出贝壳
我犹如一滴孤独的海水
犹如一个回不到家的孩子
回归大海还是蒸腾天空
这件事情至今尚未解决
草荣草枯潮涨潮退
甚至刀与斧的蛮横无礼行为
我已丧失了跨越沟堑的激情
对这个尘世的人类真情表白
一只只鳝鱼为躲过捕猎在石缝内讪笑
日日修炼貌似高深难测的懵懵懂懂
莲荷走出污泥并没有得到洁净
有的鸟儿退化羽毛有的野兽变为宠物
有的部落衰老成坟冢有的大河泛滥成毒蛇
我是让孩子相信太阳还是月亮
我是让歌声变成脂肪还是长出翅膀
我是在人群中朝圣还是癫狂贪婪
我是沉浸于考古还是耕种这块大地
带血的刀来不及擦净又挥向另一头牛
血腥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
人类在餐馆里侈谈和平
午夜时分并没有夜的宁静
局外人走向黎明局内人走向黑暗
瓜分与被瓜分的闹剧有条不紊进行
风内荡漾着花朵的芬芳
也掺杂者男女的非份祈望
高处的星星似笑非笑
角落的老鼠伺机出动
能在黄昏睡去多么幸福
能穿越茫茫的大海上多么幸运
一片沼泽是青蛙与芦苇的天堂
树木无法不成为明日太阳的人质
6
黑暗内的汽车从乡村运来粮食与蔬菜
我们的早餐不知多少人的劳动完成
擦擦嘴走出门去我们洋洋自得
我们为谁劳动被何种力量禁锢
我们只是在梦里毫无顾忌地倾诉衷肠
自由被五花大绑被隔离审判
一只蜘蛛一夜的辛劳正被园丁无情践踏
一位善良的母亲护送孩子过路口被撞死
一个贪官成为漏网之鱼正在异国他乡寻欢作乐
一座工厂因为事故笼罩在浓烟之中
一个特工泄露美国的监听计划而被全球通缉
联合国驻巴勒斯坦人道主义组织被恐怖袭击
苏格拉底与孔子走出家门是不是走向了单位
代表某个组织一本正经地制定一天的行程
井然有序地按照政府制定的计划拯救难民
不断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继而背信弃义围魏救赵远攻近伐韬光养晦
其实国与国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十分可笑
从非洲出口到中国的骆驼为谵妄的欲望驱使
穿梭往回的贸易行为没有政府公报的堂皇
对恐怖主义集体围剿的初衷是窃取石油
我至今对打着旗帜烧杀抢掠行为鄙夷不屑
我要弄清楚诗人海子内心对父母的歉意
我要到山顶上傍着一株松树呆一个晚上
我要在家乡的小河边细细咀嚼童年的快乐
我要赶紧找一辆开到郊区的公共汽车
拉着女儿的小手在人世漫无目的徜徉
我要回到父母身边尽孝否则悔恨终生
一盏灯照亮了你也许照亮了我
灯兀自亮着它不关心圣哲还是小偷走过
陪伴它长久的是无家可归的乞丐
我关心灯是否在黑暗来临的时刻亮着
我们默默感恩彼此存在却漠然灯的存在
不去倾听灯的诉说无视她的辉煌与黯淡
不在下雨的时刻似一片叶子的欣喜若狂
如一只封闭许久的蜗牛蠢蠢若动
玉猪龙印证了历史根须向古代延伸了几千年
一本本装帧精美的书籍在书架上无声呐喊
海子卧轨时刻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在干着什么
他尸骨未寒房地产广告便面朝大海春暖换开
他尸骨未寒很多人便以专家身份兑换人民币
以粮食身份以花朵身份以泥土身份缅怀海子
海子的躯骸与我们的躯骸一样转瞬腐烂变质
海子表达爱情的方式与我们一样羞怯懦弱
他从西藏背回来的石头如今成为事件的见证人
我们对海子生存的诠释太过功利太过轻佻
我们延续了祖先热爱玉石向往自由的传统
沿袭了祖先打磨一块岩石后打碎这块岩石的恶习
我们至今将精美玉器馈赠爱人或祭祀鬼神
一遍遍擦拭让蓄意抹黑蓄意蒙蔽的尘埃无从下手
而一座座坟墓打开让我们感到空虚感到沉痛
一个民族彻底失去了唐诗宋词的秋意长空
失去了梭罗旷野中一只只生动活泼梭的兔子
我们的国王与王后只是在陵墓变成泥土
他们没有老祖母应有的慈祥老神仙应有的风骨
他们在坟墓里至今耽于享乐无视人民的悲欢
一道道圣旨至今从陵墓发出直接进入坟墓
密闭的石板揭示美人与铜镜一样年老色衰
得不到阳光的山谷依然蛰伏冬天的坚冰
季节轮回是对枝头的花叶是对遵守规则者
一只青蛙刚刚醒来便又与巨蛇再次蛰伏
一条小路丈量了一个帝国征服世界的长度
听懂听不懂旷野天籁的美妙没有关系
神灵的大慈大悲你感触不到却已得到
7
在妩媚的春天面前顽固的绝望放松了警惕
土崩瓦解的过程是万物获得自由的过程
温软的阳光在牙质之间流转成一顿早餐
一座华丽建筑开始动工一枚锈蚀箭镞走出泥土
工人们机械劳动公交车循规蹈矩地往返
一盆水内盛开几朵荷花一只鸟儿习惯城市喧哗
管道破裂了高压线纠缠一起了
羸弱琐屑的市民们手足无措
普普通通的水原来每天都在攀登楼房
我想的是乡村果园荠菜花香隐隐约约
一生巨响过后我肢体飞扬其他人幸福安康
孤独面对与孤独逃避都是秘密
如旋涡的内心就是一座祠堂
桀骜不驯或者谦恭和平是你的慎重抉择
《史记》翻开我们没有寻到匈奴的下落
清明的哀思混杂踏青的欣喜
抵达山顶之前你发誓放弃
在山顶你发誓征服目之所及的山脉
你感到血液被风吹进黄昏的残酷
在走向夜晚前夕的神魂颠倒
如今矿石成为杀人凶器医治病人器具
或者抛洒一地周围布满垃圾
一块昆仑山的和田玉日夜渴望我的光临
孤独久了玉石也会等待得不耐烦
迎春花也一改往昔的温柔
春分时节尘埃满身的隐隐啜泣
祖先们死后的安宁正被剥夺
河南又出土了一大批青铜器
眼前又是一片新的叶子萌芽
我长久徘徊的小路根须纵横交织
莫名的仇恨让我回到冬天的萧索
最害怕一条条蚯蚓将我的夜晚咀嚼得溃烂如泥
8
我咕咕作响的肠胃饥饿无比
一顿早餐耽误了它们就和我过不去
不就是亢奋地赞美太阳吗
不就是让海水冲决养殖场吗
不就是在疯人院举行公开选举吗
不就是在博物馆内痛殴参观者吗
不就是一生雕刻一块纪念碑吗
不就是在干涸的河床上等待山洪爆发吗
从今以后任一条路都不会吞噬我的足迹
一切召唤我都应答一切病痛我都忍受
一切花香我都品尝一切苦难我都面对
走过中科院地理所我感到了生存的失败
阳光暗淡温暖原是云雾作怪
月亮阴晴圆缺完全是幻觉所致
孕育历史的大地就是泥土与岩石
莽莽苍苍的森林浩瀚无边的沙漠
在显微镜下就是矿物的分子与离子
复杂的思想审美的趣味是基因在起作用
地理所天文台出来的人对我诡秘的微笑
神灵是愚昧祖先的主人你我是透明的事物
国土是一个部落盗窃另一个部落的战果
原始部落的领袖都嗜血成性
历史的卷册都是在利刃下授意完成
无数的鸟儿消失了无数的坟墓湮没了
无数的春秋冬夏显现片刻之后隐匿
“收割你的劳动只能让你更加繁荣
挖出根须就会让你家族的春天枯索
让时间对你的光荣日渐淡漠
屠刀锈蚀之后回归开拓前的安宁”
9
阴谋亘古尾随踪迹而至
墓碑只是欺瞒的一种方式
耒耜只是一种抗争的工具
可怕的是繁荣之后的枯索喧嚣之后的寂静
庄严的仪式之中可以散布远离动物的意识
祖先们可亲可爱可憎可恨的对待女人
留下了无尽的占据道德高地的士兵
我们习惯于乱世揭竿而起在子孙面前英雄威武
荷花开放与否不是她的意愿
家园不如画家的涂鸦真实
对蝼蚁的嘲弄如今报应到我们身上
在干涸的河床上我们被绝望淹没
获得最终胜利的背叛者开始审判
一场春雨洗净了多少片叶子的尘灰
一裂城铁满载多少人朝一个方向而去
无数人早上起来阅读同一份报纸
无数人以用同一种动作做着不同的事情
远远望去北京的街头只有男人与女人
此刻我想到了几百年的同一棵大树下
广西桂城郊区的洗石庵没有逃离凡尘
厌倦了男女之欢的女人升华了对佛主的感恩
甚至也可以说成是爱情
西山的茶园宁静而高远
采茶的手指和缓而柔媚
我在海淀区魏公村小心翼翼取出一袋西山茶
沸水内洗石庵尼姑内心的秘密袅袅上升
广西玉林市沟壑内的植物在北京是观赏植物
几杯茶下肚我变得多愁善感念想荒诞
多少人因为一场春雨春心荡漾灰心丧气
洗石庵与人间烟火的距离恰到好处
现代人类走出地铁犹如方便面走下流水线
放生池内鱼鳖安度余生就是人类终极的命运
一棵树活几百年人活几十年而亘古征战不止
一只鸟儿飞上天空后翅膀戛然折断
一个王国神秘消失于山高水长之中
人类匍匐偶像前苦苦祈求
预设了一个结局而苦苦寻觅源头
诗人已不能翛然栖居父母的乡村
只有扯碎语言成一片片叶子
一粒粒种子一缕缕目光互相责骂
目盲者的眼眶堆满了墓碑前的空地
蜗牛走出潮湿角落留下婉转曲折的踪迹
我不想重蹈蜗牛的覆辙不想荒诞的生病
与文字蚊子一样吸食鲜血传播思念的病毒
一条二哈依仗主人在北京街头公然斥责我
一只蝴蝶讪笑着在我面前翩跹起舞
一粒鞋内的沙子折磨得我恐惧上路
我曾经率意的上车下车在城市盲目穿行
犹如迷失在迷宫里沉溺在大海里
每一个汉字都是黑洞洞的枪口与陷阱
每一株观赏树木都是潜伏的特务与杀手
每一幢摩天大楼都是巴士底狱与疯人病院
蚯蚓走出泥土被鸟儿啄食了被农具戕害了
姑娘走进城市被文明异化了被流氓奸污了
王陵被国务院命名为旅游景点被万众瞩目
走出城市走进城市的道路无其他选择
文物囚禁于博物馆被当做商品拍卖
孱弱病态的诗人如文字一样百病丛生
北京到汶川就是幸福与苦难的距离
多种媒体同时传播全国支持汶川抗灾捷报
被瓦砾乱石埋葬的躯体已经化为泥土
亲人的悲伤与善于遗忘现在看来无凭无据
生存的细节内容在任何时代都会残缺不全
10
芦山县又发生了地震
5月12日成为了人类的节日
一层层跌落的尘土又将累积成岩石
一束束来不及逃遁的光芒注定被黑暗吞噬
一个人生下来注定成为失败者或者牺牲者
站在此岸遥望彼岸死去活来地为来世张罗
神灵似船在冥冥昏昏的河流之上往返
人类鬼鬼祟祟所做的一切被太阳月亮偷窥
神秘的是你癫狂绝望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老蚂蚁与小蚂蚁彼此熟悉彼此陌生彼此为敌
河姆渡的考古与贝尔实验室的实验荒诞联姻
任何时刻你都不能左右时间不能对万物颐气指使
你是一粒尘埃随时由高处冲刷向污秽不堪的暗沟
你的自鸣得意短暂你的梦想朝生夕死
你宏大的信仰脆弱得比黄土高原更支离破碎
寻找源泉的行动旷日持久
抚养孩子的日子幸福无比
一个时代的雨水在另一个时代的地面涌出
我们泪流满面地匍匐在生存的脚跟祈祷源泉眷顾
我们常常将灵魂的淤污倾入河水又祷告源泉洗涮
我们是诚实的孩子相信阳光会照亮夜晚的黑暗
相信梦想在秋天成熟相信荒漠内点石成金
而一眼眼枯涸的古井让我们迷失方向
尘埃无边风雨无尽大地的建筑一层层掩埋
我们曾经鲜活的思想霉烂瓜果化成粪土
暴民们继续谋划盗窃与瓜分大地的勾当
任何时代的旗帜与盟誓都在风中破裂了
所有的秘密最后都成为了昭告天下的内容
我们不能征服山脉峰巅把自己当做山脉峰巅
生存近乎游戏却不厌倦近乎欺罔却又心照不宣
不甘于大地沉静与坦荡的鸟儿
就是这样一代代在人类的空中翱翔
坟茔辟为良田逝世的领袖继续占据帝国广场
尘埃无序风雨无尽废墟内的栖居亘古雷同
黎明之前行动与黎明之后行动本质有何迥异
一片澄澈天空成为回忆挥散不去的雾霭缘自哪里
我们不是秘密的神灵使者只是渴饮雨水的草木
羊皮纸与陶瓷能留住什么干戈与玉帛能互相转化
生存就是无尽的建筑房子与废弃房子
河床就是溃败者集体践踏后残留的痕迹
蒙昧野蛮词语主义都是商业牟利方式
演讲者与遁世者都是欲望的品牌代言人
秦始皇以残暴的手法将历史涂抹得暴戾
屈原以投江的方式抗议君主的始乱终弃
一次次歃血而盟是一群群盗窃公开分赃的运动
祭司在祭祀过程中以谎言蒙蔽帝王与民众
并不存在的神灵褫夺鸟儿自由之后囚禁河水
那些在火中化为一缕青烟的蚊虫多么幸福
高度不虚幻不遥远塬上埋者青铜器与祖先
星星点点的村庄被山脉萦绕
大禹是条虫的故事真实可信
大地年年收获人类年年遭受灾难
成熟的小女子爱情中蕴籍着兽性
水鸟一声鸣叫澄清了亘古的浑浊
你不知道明天的目的地在那里
你是一只盲目的虫子怀着饥馑漂泊
爱恋中蕴含着复仇生存着倾心死亡
你是鸟儿的羽毛在阳光内闪着光芒
你是一块祖先的墓碑在水流中不甘沉没
莲荷痴迷淤泥的污秽惧怕一盆清水的澄澈
拒绝信神灵的存在又祈望神灵的庇护
一株树枯槁了周围萌生出无数的小树
我们注释不出根须的走向与使命
探索不出云雾在哪儿化为甘霖在那儿湮没村庄
我们在绝望中收获果实在岩石上种植谷物
一只河蚌因为生命的创伤孕育了珍珠
一只蝴蝶因为美丽成为了标本
一只兔子冒失地跑进了醉汉的肠胃
一位聋哑人在恐怖爆炸时分镇静异常
酒与女人与罪恶厮缠的道路无始无终
生存是无情的时钟戏弄人类的全过程
水从四面八方流过来大地处处成为河床
叶子拘禁了阳光岩石提供了高度
袅袅燃烧的香烟灰烬落进了浑浊的瞳孔
矗立云端的山脉呈现了废墟的容颜
亿万年的铁矿与静静锈蚀的刀剑彼此献媚
汗血宝马厌倦了荒漠上无尽的奔跑
成吉思汗在坟墓间与人类捉起了迷藏
海边的一只贝壳在梦内吞噬了大海
在美中死去在晕眩中抵达
你还要忍受生存多久还会不会做梦
洁净的道路由死亡开始到生存结束
尘土飞扬是一种恩赐爱也足以滥杀无辜
一切事物的来临都圣洁无暇都合情合理
你内心怀着野兽的哀伤不合时宜地的游荡
对爱恨情仇疯狂报复对生存风度肆意凌辱
无休无止穷兵黩武的帝国不会获得安宁
专制帝王以野蛮规划疆界以利剑撰写史书
以时空的空虚重量压垮文人的浅吟低酌
悠然南山的诗意氛围在这个国度烟消云散了
百家争鸣的思想鲜活生动春秋瞬间奄奄一息了
沉溺象形文字大美不能自拔的你终于暴怒
纵然十四亿人全部娴熟演绎生存至上的奇巧淫技
11
无预设的故事在你周围上演
戛然而止的死亡捉弄了生存
一层层束缚的蛇皮风中破碎
自身腐烂滋养菌类的树木暗暗哭泣
从纸张到文字是使命者自我解脱的过程
祖先们以流氓的形式革命以暴虐对待暴虐
之后总结主义撰写历史之后开疆拓土讨伐
之后是革命者中途转向成为革命的否定者
鸽子自由飞翔的广场成为屠戮审判的场所
纪念碑的铭文日益苍白
朝圣之旅演变为诅咒着讨伐
残酷的是河水侵蚀故乡的村庄
苦难的是我们要清算祖先的丰功伟绩
我是一个公民当然渴望尊严
我是一只鸟儿当然渴望天空
我是一滴露水当然向往江河
我是一只蝴蝶当然翩跹起舞
我是一粒星星当然坠入睡梦
我是一个诗人当然谴责暴政
铁马金戈成为谁的欲望之歌
义正严词成为谁的堂皇冠冕
河堤承受风雨与河水的双重冲刷
花儿承受太阳与月亮的双重诱惑
玉石承受工匠的雕琢蹂躏
与欣赏者的欲望凝注
岩石承受墓碑的寥落命运
与殿堂廊柱的民众膜拜
你却不会摆脱惊悚的漩涡
不去珍视污秽的爱情
乞丐的双手抓住什么终会放弃
犹如古墓的深邃就是衰老
你的苦难一代代嫡传你的爱恋一代代翻版
面对原始的密林你满怀欲望者的忏悔
面对碗里的食物你目光迷离无上感伤
谁是罪人谁在审判
谁站在高处通体发光照亮尘寰
耀目之后的盲目与喧嚣之后的岑寂
死亡之后谁能真正拒绝腐烂
离开家园寻找家园打碎岩石雕琢偶像
在古籍内寻找只言片语
为难以承受的剧痛寻找注脚
为血腥的旗帜吸引为亢奋的热情鼓舞
挖掘了无数的大坑掩埋祖先的尸体
然后修筑坟墓雕刻墓碑
然后一生沉浸于痛苦的思念
让一部波澜壮阔的历史辉煌而又灿烂
在清水澄澈的注视下在圣哲无声的敌视中
看到曾经的使命空虚而肮脏巨大而懦弱
孩子被大山阻隔成为主义与宗教的羔羊
被漫山遍野的罂粟与篱障欺罔
被孩子们视为僵化的墓碑
所有的时间都在路上挥霍殆尽
神灵至今没有降临
除了冷寂的星空与孤独的湖水
除了坍塌之后打碎我们的岩石
朝圣之后的信徒除了死亡什么也没有得到
无助的呐喊捶打了谁的胸腔
一只嗜血的蚊子惨死在你的面庞
眼睁睁看着一滴露水跌进地沟
一只野兔在枪口下脑浆迸裂
四十五位玉树临风的王妃为帝王殉葬
你为四十五位王妃申诉
我们终究会为一个使命疯狂为中途夭折
在内心建筑悲伤的大厦
在淤泥内孕育幸福的河蚌
怀着平静的心情欣赏历史
对暴行与罪孽一笑了之
我们自命清高用生命交换一座房子
背负难以承受的历史使命
我们感觉到了被愚弄的恼怒
参与其中乐在其中
难以自拔但已无力抗争
鸟儿的翅膀愈来愈沉重
鸟儿的天空愈来愈高远
一条条道路野草杂生
一座座教堂欲望充盈
你为何至今还纠缠于坟墓主人真实身份
青铜器与玉器证明不了什么
泥土具有强大的信仰
敦煌壁画上的飞天日日剥蚀
沙漠的边缘日益临近
我们在水草风美的地带黯然神伤
在沙漠戈壁围猎牛羊
美好的向往者与卑劣的欲望者落得同样的下场
古琴留下了旷世的韵律
演奏者莫名癫狂
天空亘古阴晴难定河水亘古追寻河床
鱼儿亘古热爱诱饵
出土后的指南针真的能为我们指明方向
其实是废墟唤醒了内心感伤
一片树林消失了
全新的树林繁盛成长
最好迷途而去
每个人都是蒙冤者
降服于生存的肮脏与持久
朝圣的道路上不需要方向
一切都是水中的游鱼
一切都是风中的景物无限迷惘
生存死亡都是放弃
瞬间温顺瞬间张狂瞬间天地易容
一粒面包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被谁的舌头霸占
是喂饱朝生暮死的虫子
还是扑进尘埃的怀里化为尘埃
今天的狂风暴雨是工程师的雕虫小技
凶悍的大河被人类铐上了镣铐
孤独是种古代的情绪
祭祀是祖先的愚昧之举
革命走向没落民主走向昌盛
比如塔利班用肉体制造炸弹
混乱至极但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了民主必须承担专制的囚禁
孤独久了你就感觉不到尾随的目光了
成为神灵就不允许你中途欣赏风景了
不去眺望眼前的山脉
不去显现星星点点的高傲
抵达不重要重要的是使命不能终结
在阳光下如鸟儿懦弱在夜里舞剑征讨
12
夏天的腐败远去
秋日的衰枯登场
无法不让内心岑寂
远山瞬间临近
尘埃瞬间沉重
秋虫的鸣声清澈得冰凉
羁旅天涯者匆忙上路
藤蔓正在退却
毒蛇的内心充满忏悔
总有果实不能走向成熟
总有花儿绝望绽放
总有希望彻底失败
总有根须满面沧桑
你是离不开水的鱼
棺椁内的人日夜腐朽
淤泥内的莲荷暗暗质疑
沿河岸而来的人沿河岸而去
洪水让大地如初
一只蜘蛛能吐多少丝线
一只野兽因为饥饿残暴
一群诗人沉溺于文字游戏
沉溺于罂粟的芬芳
形而上的表演对人民的苦难鄙夷不屑
敌我双方都成为背叛者
对同一座坟墓顶礼膜拜
在一场洪水中溺毙
在秋日里庆贺种族胜利
语言不如一片变色的叶片
布道者的内心无限空虚
披挂上阵敌人已退却
风雨过后阳光凄凄惶惶
文明与野蛮彼此倾心
大海与沙漠轮回统治
秋天的根须不再狂躁
历史的撰写者耗尽了心力
我还要青铜器斑斑驳驳的暗示
还要在黄昏走上朝圣之旅
不去向父母悲伤告别
不站在山岗上前后游移
满山遍野的草木都会枯槁
河水见证了秘密没有留下痕迹
遭受践踏的岩石得到洗礼
风内万物戴着面具
你不过是是叶子上的露水一滴
神灵们四处逃遁布道者畏畏葸葸
青灯古卷的气息被人民币过度消费
博物馆的耒耜成为不耕不种者的论据
山洪爆发后一片狼藉
神灵们集体背弃最初的教义
面对腐败的躯体你是浸满污渍的废纸
面对支离破碎的荒原我对人类的仇恨难以停息
13
惧怕一页页的纸张霉烂风中飘散
刚刚萌芽的种籽被饥饿的小鸟亲昵
阳光下的自恋梦境内的绝望同时将你擒获
大河从源头到入海口生命从诞生到死亡
我们虔诚匍匐于苦难的脚跟
不再奢望廉价的幸福
人性的尊严不复存在
不可能的奇迹终于得到实现
孩子无依无靠破败的房屋摇摇晃晃
过多的欲望让我们变得患得患失敏感多疑
清泉流过岩石成为矿泉水
人迹罕至的谷坳成为圣地
你我渴望祖先茹毛饮血的秩序
在生存面前博弈死亡
在坟墓面前欺罔生存
我们轮回往复失去故乡
不再相信大地所有的承诺
不再相信夜空跌落神灵
不再相信鱼死网破的悲剧
不再相信革命者的欺骗演绎
不再相信甲骨文的阿谀之辞
不再相信人类这群蚂蚁能爬出太阳系
糜集在宇宙的边缘集体自缢
恣肆挥霍欲望获得内心的宁静
你在阳光里感到黑暗在黑暗内窒息
将忏悔当作了财富
以苦修者的形象流浪荒原
以星星的不会熄灭自我解脱
以人间的苦难绵延自我激励
一次次偶然的流浪或者朝圣
源于一次次对欲望的失望
旷野内的召唤无力吹动一片叶子
神灵一次次爽约河水一次次暴涨
孩子到来竟然是处女放弃神灵的眷顾
是人类捕捉鸟儿烹饪后的迷惘
是高擎经幡将信徒导向绝望的躁狂
而孩子们依然清新无比
目光的澄澈涤荡了父母的罪孽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乡
哪里的山岗都能将你埋葬
希望夹杂着绝望沙漠点缀着绿洲
一个时代的英雄成为另一个时代的小丑
无法走出对祖先的思念
无法不热爱这片土地
亿万人来来去去
谁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踪迹
我的悲欢不比野草新鲜
我不得不在大地上寻找源泉
历史的撰写者踪影全无
我向谁述说迷惘求证谜底
天空的雨水轮回江河的鱼虾往复
我的痛苦没有人窥视
我的喜悦得不到分享
我潸然泪下以神灵自居
脚下的大地霎然乳汁汩汩
无法不热爱这个肮脏的国度
卑劣的灵魂内涌动神性
腐朽的棺椁内生机勃勃
水鸟曾经驻足这片水域
曾经优美的展翅
我经常在秋日里采撷朵朵喇叭花
家门的杂草围困了我
冬日的冰雪追赶着我
一场庆典需要多少人参与
一场暴动需要多少人牺牲
一条道路需要多少人践踏
一种主义需要多少人殉葬
不是为了让耳朵听到歌声
让眼睛穿透浓雾
你是流氓用目光凌辱处女
你是蜘蛛等待莽撞的虫蚁
你在大地上铸造青铜文字
驱逐了神灵之后修筑庙宇
洗涮不尽的罪孽成为无法治愈的疮疤
你始固执地欺骗阳光
内心的苦楚衰老成岩石
爱情孱弱偏见增多
生存成为辽阔帝国的大祭台
蚊虫日益稀少壁虎拒绝失败
钢铁濒临锈蚀帆船畏惧暗礁
道路重蹈湮灭马戏团的动物萎靡
亢奋的蝴蝶躲进蛹壳
苟延残喘演绎结局的故事
强大而虚幻的春天再次构建
在画家眩迷的注视中
你比一棵野草还渺小还荒诞
生存是场阴谋或者惯性运动
你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正如秋日的雨水让无数人伤感
无谓的纠缠于贫穷与富足的游戏
一本正经的演说或者讨伐
神经兮兮地探索或者祷告
你将沙漠的沙子修成房子
将岩石打磨成宫殿的廊柱
故意赋予一场场游戏高深莫测的涵义
有家者惧怕回家无家者渴望回家
巨大的广场除了雕塑谁也不能久留
除了被驱逐的四处逃窜的小偷
一帮自恋而病态的诗人
被政治与主义与宗教性侵得精神分裂者
空荡荡的广场上成为强权扼杀成性的注释
你无法不自我流放与秋天一同溃败
或者蛰伏于泥土内成为种子
成为蛀虫随物赋形身体的温度
你成为奴隶的主人主人的奴隶
黄昏里温暖的房子成为归属之地
革命者的导师原来信仰鸵鸟主义
宗教教义亘古不容置疑
遭受主义戕残的生命如今被遗忘
河道亘古被任意改变流向
我们为后代留下的文字与建筑
都落个灰飞烟灭玉石俱碎的结局
从远方飞来的白天鹅还要迁徙远方
都是诉说者都是秘密的见证者
事实的背后埋葬亿万双窥探的眼睛
在秋天每一个人都流离失所
望着天空尘埃飞扬泪流满面
都是匆匆的过客不得不上路
参天而立或者委身尘土容不得你选择
只是秋天之后有的人看不到冰雪了
有的人成为帝王有的人成为诗人
有的人互相爱护有的人互相残杀
有的人组成联盟推进丧尽天良的事业
纸张成为最菲薄最厚重的事物
香炉成为抛弃的废物珍视的圣物
一潭污水也变得高深莫测
一块岩石也变得冷漠无情
你还要充满欲望地活着
迎接河水下一个轮回的来临
在秋天在任何一个季节
每一个人都自甘堕落
我不愿伫望满目疮痍的尘世
拒绝自作聪明地混淆善恶
蛆虫渴望这块土地腐败不堪
我不能衰老不能沉迷于个人的悲欢
不能忘却了使命
在枝枯花落的季节成为寒冷的追随者
我依然炽热地爱恋这块土地
不是热爱这块土地的统治者
我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筑一个小小的巢窠
在近乎永恒的先祖面前无尽倾诉表达热爱
我没有诅咒的权力
使命一生也不会完结
我需要点燃火把唤醒沉睡的亲人
需要种植谷物不让亲人流离失所
在路上皈依神灵撰写诗歌
获得圣洁的爱情采撷澄澈的泉水
让尘土覆盖尘土生存覆盖死亡
让鸽子的胸部靠在鳄鱼的脸庞
在棺椁内获得栖居的永恒
在歧途中邂逅失落的珍宝
人神各司其职牧师燃起祭祀的大火
月色纯净成为感恩的理由
这块土地被尘埃笼罩太过长久
泉水干涸鱼虾与砒霜为伍
一边是饥饿与主义的掳掠
一边是风沙与病毒的袭扰
没有一片荒原慰藉躯体的恐怖
没有一泓泉水滋润信仰的焦灼
鬼鬼祟祟地四处逃窜
目光似刀具充满仇恨
双手似藤蔓扼死树干
锈迹斑斑的大地上孩子们未老先衰
躲在博物馆的幽灵幻想复辟
一条大道是一个民族的锁链
一座宫殿是一个国度的牢房
苍蝇与老鼠不能自由地犯罪
男人与女人只能用眼睛彼此亲昵
让屈原们投江去吧
让陀思妥耶夫斯基追随上帝吧
庞大的乐队随专制的指挥棒赞颂
温顺的鸽子在广场上献媚人类
我们沉溺于肉欲与食物的魅惑
沉溺于身与心堕落的邪恶快乐中
每一个人都是自我囚禁者
每一个人都患上痴心妄想症
暗暗得意的手足无措
漫无目的流浪与作恶
在一个地方栖居之后奔向陌生之地
丧失家乡聚众闹事
成为统治者的敌对力量
招募落魄文人树碑立传
撰写讨伐檄文联合流氓队伍烧杀抢掠
建立法庭审判异见者追随者
冠冕堂皇地对这块土地发号施令
之后文字附着在陶瓷表面
民众变傻瓜诗人成为玩物
小鸟退化翅膀与歌喉
烈士陵园成为缉拿罪犯的固定场所
汗血宝马的血流进了心脏
儿子弑父老子乱伦姊妹流落他乡
何时蜘蛛自由结网
何时绝望的寡妇面涵红晕
道路中央的小树长成参天大树
洪水冲决堤岸诞生新的河床
抗争者与顺从者得到同一种失败的结局
每一个人都危险可疑
每一滴水都狂躁不安
每一个孩子来到人间便被判决无期徒刑
手术刀割不动陈规陋俗
主义与教义至今横行霸道
天空是一口窒息的大锅
让生存跌进混沌的漩涡
蚊子与苍蝇一向不负责任
传播疾病制造谣言
让神灵面目全非让泉水自我亵渎
让卑微的驱虫登堂入室
让圣洁的典籍污迹斑斑
让荒原内的跋涉者惶惶栖栖
生存是一场游戏也是一场悲剧
总之秋后要算账
蚊虫无地自容后迅速自我超脱
你有皇皇巨著我可以颠倒是非
你是思想的尼采我可以冷漠你
在学生的教材里驱逐你
让人类带上哈哈镜鉴赏你诅咒你
弄得你浑身散发恶臭
你是鲁迅是莫言但你不能是文学大师
我们是臭虫蚊子
是几千年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你能拘禁我们罪恶的灵魂
但不能将我们万世审判
不知从何而来往何处而去
身后的道路显现了隐匿隐匿了显现
人类如尘埃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河水淹没了农田拯救了农田
太阳灼烧了大地隐蔽了大地
家乡与坟墓难以分辨
真理与正义在不同时代不同内容
花朵以脆弱的美征服我让我心悸
死亡无可奈何于大地翻来覆去的生机
爱情与友情是文明孽种
随云片的厚度光鲜与暗淡
父母们总是将孩子当做孩子
将自身当作了裁判者
战争是欲望者的胜负对决
宗教是躯体融入泥土的开端
赞颂与诋毁悄悄进行
毁灭与爱戴惺惺相惜
鸽子的翅膀一旦煽动
劫后余生的草原便得到了和平
你不用怀着怜悯走进生存
岩石的镌刻终将灰飞烟灭
河边与书籍内的男女野蛮地侵凌风景
而风景无时无刻不在无心的破碎与生成
末日无限遥远又无限临近
你的醉生梦死可笑又可爱
窗外的风澄澈或者污浊你都左右不了
你一日日对事物与食物感到了疲倦
走向远方的道路与你无关
草木的荣枯与你无涉
成熟的种子与腐烂的蔬菜为明天不安
鸟儿飞来飞去或者原地打转
诗意泛滥是现代人的一种错觉
我们丧失了家乡与父母
在古墓内捕捉岑寂的空间
为城市围困又离不开城市
为科学捕捉已无力反抗
日日望得见山的影子不走向山
日日望着河水流逝不追随河水
日日看着小女儿节节拔高
日日望着道路人流汹涌
你无法割舍秋日的旷野
无法不在今日做着明日的事情
无法开端无法结束
无法改变一块岩石既定的形状
无法不信赖文字耐心生存
无法探寻每一条根须的走向
无法不以冷漠保持内心洁净
以冷酷无情表达热爱
秋日的果实都不属于你
你也懒得建设仓库贮藏
只好以礁石的态度隐于海平面下
深入内部与向天空突围平行进行
没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尸骸掩盖尸骸花朵遮蔽花朵
阅读一本书的过程是拒绝被捕猎的过程
生存就得忍受幸福与苦难的双重围攻
胜利对逝者而言真实存在
征战从来是轮回往复展开
无缘由的盛典至今粗暴占据历史章节
让人民头晕目眩自我堕落
让鸽子期待鹰隼的飞翔
让民族矛盾如酒酝酿
让孩子的目光成为秋日的悲凉
诗人在精神病院里疯狂吟唱
母亲们在国度里无限绝望
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难以磨灭
在不同的眼眶里映现出不同的影像
因为遗忘制造了光怪陆离的结果
我们与祖先一样对明天悚惧不止
对食物与肉欲随心所欲的统治难以挣脱
言不由衷的拒绝虚情假意的信仰
头朝下脚朝上的行走才是正确方式
到老了才成为真正的孩子
感到了泥土的清新泉水的澄澈
虔诚膜拜的神灵原来是一长场闹剧的主角
今日祈望和平明日沉溺于厮杀最终却助纣为虐
历代统治者都心安理得攫取人民的财富与肉体
孱弱的理想主义者躲在阳光走不到的角落呻吟
绝望与希望同样可悲可笑
守规蹈矩与放荡不羁同样错讹
你丧失所有的希望之后
淤泥中河蚌还会酝酿一颗颗珍珠
蒲公英的种子借助风尘满世界延绵子嗣
牛羊的眼里大地是片草原
鱼虾的眼里大地是片汪洋
你的眼里除了女人与绝望之外空无一物
有的诗句成为王冠熠熠生辉
有的金属成为镣铐阴阴森森
你无力述说拒绝赞颂
甚至不愿面对任何历史典籍的真相
蛮荒如初的风景考古学家欣赏不了
你也无以妄下论断
只能怀着末世情怀莫名憧憬
酩酊大醉得一晌贪欢
一杯清水露出一副冷静的面孔
无奈尘埃覆盖蚊虫繁殖
道路上的行人不再向往远方
城市内的人群一再聚会
由此及彼的景象嬗变
只是欲望癫狂的另一种方式
黑暗与光明彼此戏虐
神灵沉沦为政府与秘密组织的工具
蝴蝶风内翩跹的舞姿已难以唤醒眼球
诗人们在充斥柴米油盐的厨房内怀古
少女们在纵欲后感悟忠贞
月亮是一颗近得不能再近的行星
大地是村庄与坟茔混杂的图案
人类的游戏尚未结束
教规与道德是一种唱长久积淀的约定
文字的垃圾堵塞道路
神权与人权争夺地盘
你所谓的的使命近乎不存在
道路在风雨中亘古时隐时现
柔软的躯体与僵硬的情感互相纠缠
走不出秋天的围困
你就躲不过冬天的剑锋
疤痕残留的伤口隐隐作痛
世世代代的隐忍将一朝瓦解
14
秋天的叶子枯黄
天空高远而空荡
内心的冰凉彻骨
印证了流水是道永久的哀伤
你内心惆怅饮酒疗伤
厚厚的棉被下思念风景
追逐走散的牛羊
犹如文字裹进泥土腐蚀
犹如道路走进视野拉长
奇迹与预言交媾的前夜
复兴之势挽弓扩张
你似革命者的首领孤独
似强盗傲慢张狂
又行动静谧如猫
在寂静里酝酿危险的情感
无声的吟唱与诅咒一样可怕
风内的乔木瑟瑟张皇
历史的真相在纸张上再次展开
中途流失的河水重新聚集
旗帜与主义一如往昔污秽
我拒绝将灵魂与肉体塞进邮筒
注定在荒诞的时代肃穆思想
在荒漠地带挖掘泉水建设矿场
夜晚的路灯冷亮
莽撞的飞虫抵达了死亡
流向黑暗的河水坦坦荡荡
茶树的叶子走下山岗
在肠胃内腐烂成思想
在高处屹立成雕像
圣哲次第逝世
使命若有若无
永恒的道路上你是笋尖的露珠
滴在炽热的脸庞上
出土的甲骨文传达了多少王命
海峡的岬角破碎了多少舢板
今天的悲剧蔓延向明日
玻璃是岩石的透彻主张
阳光下发生的所有事件
渴望凿穿牢壁凝固时光
一根梁柱无数人引颈自杀
圣徒与强盗同时落水
诗人语无伦次风景妩媚斑驳
黑白颠倒秩序错乱
祖先们拓土开疆的行为可爱而盲目
大河淤积的家园被大河掠去
灾难不绝如缕幸福稀少乖张
莽撞的飞虫竞相自残
子孙们决意判决革命者死刑
神灵们把儿子当做美食品尝
布置哀悼的灵堂
将混乱的局面作为遗产留下
哀乐与颂唱源自同一个喉腔
流氓与小丑渴望死后荣光
为谁俯首为谁贡呈蜜糖
为那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道路断裂了重新修筑
情思暧昧的绝唱朝生暮亡
叶子庆幸曾经享受真实的阳光
蜘蛛在十字路口布下地网
不能在大地上如骏马纵横
便与蜗牛一起坦荡上路
面对晶莹剔透的葡萄也疑虑不定
尚未逾越的沟堑蛮横阻挡
死亡是哲学命题美学篇章
甘美的食物成为陷阱
末日狂欢盛大而绝望
注定夭亡的孩子来到世上
铜鼎铭文是祖先的臆语
成为贯穿文明始终的法律
革命者与流氓者出现一个囚禁一个
牢笼里发出一道道杀无赦的密令
流水线上的生命干枯了
图腾柱被命名为教学模具
左手抱着圣经右手指挥屠戮
航空母舰就是权杖
无数种族在一面旗帜下哭泣
无辜平民在爆炸中罹难
战争与谈判周而复始
爱情与宗教亘古结盟
孩子成为跨国贸易的商品
一只只海鸥的翅膀粘满油污
触礁的巨型油轮横尸大洋
强盗俘虏了芭蕾演员的芳心
一个国度毫无秩序的扩张
让无数国度凄凄惶惶
神灵无度堕落神灵袖手旁观
神灵有时也变得丧心病狂
同室操戈的闹剧不绝如缕
兔死狗烹的悲剧绝妙再现
宫殿遗址上再次建筑
来不及灰心的蚂蚁揭竿而起
流亡的革命者重新获得刀枪
一个疯子的远行成就了宗教兴盛
革命先驱们重组成保守党
曾经泛滥的诗意卷土而来
诗人栖居在污水沟畔
日日做着与现实相悖的梦想
其实水无处不在
水的源头并不存在
水冲淡不了现实的窘困
酒抚慰不了迷离不定的瞳仁
一间破房子成为理想国
侏儒们获得了暴动的力量
暴动之后的空虚让人无法容忍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处心积虑的阴谋换来千古长空
何时织网捕捞何时农耕鱼桑
何时为帝王贡献肉与乳
何时伫立大河岸边仰天长叹
何时与水鸟共同裸体舞蹈
每一个人都未卜先知讳莫如深
每一滴水都在大地上走出了道路
孕育树林形成部落
编撰经书树立法典
以毕生精力撰写一部宗教秘籍
让狂妄自大的统治者自我崩溃
让贫瘠的泥土生长哲学
让爵角斝觚尊罍不再助纣为虐
让盉钺鼎罐壶桶不再非此即彼
让牛羊啃噬的大地不再荒芜
让民族国度的界碑不再难以逾越
让水成为水鱼儿走进河流
让诗人在精神病院内高歌
15
一场大雪让叶子遭受摧残
一则新闻让市民集体悲欢
北京的道路承受混乱不堪的局面
感恩与哀怨融为一体
一次寒流改变了族群信仰
一次车祸让集体思念秩序
你站在68米的高度陷入怀疑的深渊
未经雕琢的玉石在诗人书架显得老态龙钟
凄然面对暴风雪肆虐
一道道密令如利剑滥杀
这个时代拯救另一个时代摧残的火种让人类又爱又怕
与图腾无关与目的无涉
所有事情成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屋檐下的冰凌显现了人类的困境与懵懂
一场大雪让历史的一个个章节泥泞不堪
当事人遮掩禅房内的临盆
殉道者为罪孽者竭力开脱
亿万株草木等待一场雨水
亿万人民摆脱不了苦难的命运
混浊的雪水澄清心中的污垢
消泯的道路凸现过往的脚步
一次雪落就是永恒存在
生命与死亡的纠缠无需仲裁
开放后的花儿万劫不复
善与恶的博弈无始无终
雪覆盖了村庄与坟茔
覆盖不了盘踞岩崖的苍鹰
肉欲与神性互相妥协互相宽容
但不会互相接纳
人类迷失于宗教骗局的迷宫
讨伐旷野内的万物
一场雪落是革命者的谵妄症发作
是盗墓贼巨大阴谋的一朝得逞
薄薄的玻璃窗内轮回上演低俗剧目
梦幻彻底破碎后走向了再生的流程
置身其中却距离永恒
不能让他人幸福只能折磨自己
一场雪不能遗传学论证
小丑与神灵私下里亲昵如同胞兄弟
大地布满散落的种子
泥土内部根须纵横
嘎嘎的乌鸦掠过北京上空
无视帝国强大的军团
公然将长安街当作鬼哭狼嚎的荒郊野岭
圣迹何在秩序何在
2009年11月3日北京街头的水快乐而肮脏
渴望箭镞腐蚀山洪掩埋恩怨
水在堤坝内留下动物的尸骸
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草木与人相视无语
源泉并不存在
熙熙攘攘的王城是水痴心妄想的梦境
与水为敌与水为友
徒劳挣扎无望希望
尘埃般倏忽消逝
歌声高亢之后弥散
肥美的草原日夜沙化
这个时代干涸的湖泊
在曾经在另一个时代扩张版图
人类在水中生长在水中衰老
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人类驱逐人类侵凌人类审判扼杀人类
将欲望铸造成政治主义统治主张
懦弱者甘心为奴
满怀虔诚地劳作
溺毙于水之后抵达了天堂
殉葬者期待盗墓者的阴谋得逞
洗心革面的水还是水
你是历史河水的泡沫
万事万物需要尘埃落定
在经幡的围困内狂躁革命
雨后的竹笋再次拔节
破败的遗址再次修缮
人类得到水的赦免与恩宠
而孤独的感觉如瘟疫传播
帝王时刻向另一个帝王出卖我们
藩镇们的厮杀与征讨此起彼伏
花朵与诗歌鲜血淋漓
故事结局是贫困诗人视功名利禄为粪土
帝国辉煌的宫殿成为废墟
帝王被鞭尸王妃被非礼
盛放妃嫔尿液的青铜器在拍卖场所价值连城
你无法停下漂泊的步伐
足迹抵达不了的水土就是远方
孤独上路是危险的事业
与神灵对话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神灵不赐予你慷慨就义的十字架
人类不向你提供向集会人群演讲的刑场
陶渊明成为避孕药商标被注册
诗歌成为艾滋病病毒抗体药物被营销
你没有漂泊的理由与场地而进退不得
你的自杀动机显得滑稽可笑不合时宜
只能与流氓与烈士一道醉生梦死
与霜雪一起成为肮脏事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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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绊漂泊的凶手
瞬间以圣洁的面孔显现
成为精神的负担幻象的源泉
施以惩罚者的凶悍
人类忍受苦难化凡为圣
拒绝揭穿真相袒露内心
雪落大地雪降吉祥雪
是神灵掩饰内心的的笑靥
你挣脱束缚一如既往上路
建筑宫殿与坟茔
匍匐膜拜无奈征战
目光冷酷而内心温柔
你撕碎肉体让事物混杂泥土的气息
芦苇放声恸哭霜雪执着覆盖
父母流离失所化雪为血
沿着溪流探寻源头
敲打岩石演奏音乐
沉湎于瞬间的瑰丽
沉陷进轮回的泥沼
将大地当作祭坛
将生存演变成祭祀仪式
顾念历史沧桑感慨身世诡异
放弃与占有都拿捏不定
疏浚河床引船出海
围海造田打造家园
儿子与女儿同时弑父造反
在岩石上孕育谷物
在荒漠上建立帝国
在夜里与白昼谈判
你目光呆滞信心坚定
珍视万事万物却两手空空
雪浸润精神的须根
苦难与荒诞成为恩赐
法则的制定者肆意践踏法则
你亘古遭受人民驱逐
难以下达暴动指令
难以在人民中间传达神灵的懿旨
流氓受到拥戴加冕为王
恶棍打着正义的旗帜横行天下
你在轮回万物之际如母亲临盆
如种子拷问大地
如鸟儿诘责天空
如野兽憎恨猎枪
如鱼儿爱恨河流
你坚守最后的圣洁
悲伤地爱恋这块土地
打碎岩石雕琢岩石
将女儿当作小草星星当作花朵
以理想的瑰丽对抗人世纷争
不悔恨信任了生存
任身后的道路闪闪发光
任启明星的光芒辉丧失蕴涵
任万事万物彻夜寻欢
信仰支离破碎
劳动成为历史典故
与污水同流合污却懵然不知
纵欲后的忏悔加深了罪孽
家园在机翼下无限渺小
人生如蚁怀着点点纯洁的惦念
疲惫如蚯蚓狼狈如河水
阳光炙烤得灵肉失血腐臭不堪
金属与岩石密谋背叛
女儿日夜幻想离家出走
凌空一跃的放弃空洞无味
但是如何打发剩余的时间
女人与酒是毒药是导师
春天与孩子彼此诋毁彼此谄媚
在生死悖论内执迷不悟
将牛皮风干成鼓擂打
远方的风景并不如画
事件结束之前不再匆匆离去
你不再抵达后癫狂庆祝
让文字纠缠蜘蛛
陶瓷装饰海市蜃楼
在失望之前让万物栩栩诱惑
让躲在暗处的动物走出洞穴
一次爱恋留下一道伤疤
一个时代葬送无数信仰
这一切与事物无关与爱无关
甚至与你的到来离去无关
重要的是获得信仰
在天空下仰望虔诚倾慕
在岩石上建筑庙宇
让泥土走进火的深处
以脱胎换骨获得神灵眷顾
河水流逝鸟儿中枪
一片清新的叶子被牛羊无辜伤害
这尘世无奈而可爱
你不得不忍受痛苦炽热神往
义无反顾冲进风雨
若孩子堆垒雪人
任身后残留一滩污水
任尘埃压垮房屋
沉溺于慵懒的追忆
流连于松软的河岸
怀着悲愤声讨
忘我拥戴领袖
静静等待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母亲的白发化为深奥的哲理
一条小径成为突袭的要道
一个渡口成为生死的关隘
清风皓月映照人事轮回
泥塑偶像光鲜如初
凋敝的村庄根须枯萎
劳动的果实腐烂殆尽
在赞颂中绝望向往
在诅咒内若岩石冷静
任风生水起无端平息
欲望炙热瞬间冰凉
大海浩渺大海仁慈
大海的每一滴海水都是我们的血液与泪水
文字欺罔信任者
诗人挖掘废墟的泥土
流氓在打谷场上捕猎姑娘
你在坟茔之间如鬼魂哀诉
一代代孩子变成老人变成历史往事
大法官与囚徒联合维护法律的权威
十恶不赦的罪行至今得不到判决
只有一次次的圣哲殉道
一次次的太阳升起
一次次的月亮陨落
姑娘一次次爱情溃败
牛羊一次次丧失草原
鱼儿一次次陷入人口
远方的兄弟抱着孩子抱着酒囊
趔趔趄趄走在末世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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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了十八天的大雾消逝
无数人罹难在道路上
河床再一次干涸
蚊子躲进角落兔子走进油锅
思想者丧失了家乡
向往抵达不了的远方
残暴者内心孱弱
垂涎峭壁的松树
摧残如诗如画的少女
平原洪水泛滥
祖先坟墓湮灭
诗人的瞳孔遭受摧残
残暴者挥霍人世荣耀
走不出种族领地
诗人珍藏音乐与图像
在孩子面前忏悔
在黑夜里若马驰骋
放弃鲜花与书籍
修缮一新废弃的房屋
长久的等待不是为了幸福
孤独的流浪者愈加孤独
树木与鸟儿日益稀少
野兽得到集体驯化
死亡至今没有宽恕
诗人与鱼儿只能在污浊的河流内消磨时光
释迦牟尼佛不再熠熠生辉
山脉被道路洞穿
湖泊被开膛破肚
诗人的祖国驱逐诗人
走上岸的渔船腐朽溃烂
须臾不离的水杯空空洞洞
诗人向往漫漶的荒原
揭竿讨伐专制的暴君
融化屠戮人民的凶器
搜寻散佚的民间歌谣
疏通淤塞的平原河床
云雾荫翳冰霜遮挡
触手可及的感伤让目光软弱无力
诗人的高傲前所未有的滑稽
雕琢成乐器的树根悔恨不已
信徒集体背叛了师傅后背叛教义
妄想以残暴理念手段抵达和平
冬天的根须缄默而愤怒
革命者遭受空前的拷问
敌我双方同时建立法庭
以同一种方式判决对方的主义
珍藏种族仇恨当作永恒的事业
其实太多的秘密已经悄悄消亡
太多的花朵失去芬芳
太多的坟墓养育草木
太多的阳光中途夭亡
每一个人都是蒙尘者
日日在卦象内盘旋
以表情表达幸福
述说者掩饰内心的欲望
将语言当作屠戮的刀枪
将舌头当做掩护的盾牌
诗人俾倪统治者的谎言
渴望父母呵护信任孩子的目光
快乐得遗忘了父母之邦
永恒抵达不了地平线
欲罢不能的痴心妄想
气候会议在隆重举行了一场又一场
抗议者汇成暴涨的河水全世界泛滥
权贵们在摩天大楼内缔结分脏条约
在一只从诞生亮到死亡的灯管下
正在投票把诺贝尔奖授给奥巴马
美国人说为了和平必须打击恐怖主义
太平洋的鲸鱼遭受空前捕杀
南极洲的冰盖正在加速融化
北京的一条马路砍伐树木后拓宽
大地上的千年佛塔见证了什么
无所不能的佛是醒着还是已经睡去
人类再大的苦难也凝聚不了共识
亿万人祈求民主却效忠同一个帝王
主张太多妥协太少
躯体不如防爆盾牌牢固
和平无丝毫转机的迹象
如野兽逡巡不止如朽木孕育蘑菇
爱情成为谋杀的凶手
生存是条桎梏的绳索
所有人事物事都是过客
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在黄昏时光忍受轻佻的太阳非礼
陈规陋俗化为真理
投机者获得权力印绶
著述者美化异化精神
蔑视朴素的自然主义
一块土地萌生了草木
一片池塘孕育了虾鱼
一片天空提供了遐想
一条法律堕落为娼妓了
水亘古探寻道路的走向
篡逆得逞者整饬军纪
人类习惯于统治人民统治风雨
传统的信仰与律条被轻易废黜
牺牲环境与人民成就事业
剥夺异族获得自由的权利
将谎言装扮成真相般可爱
诗人从一出生便尴尬至极
在寂静内捕捉瑰丽的映像
应接不暇一闪即逝的光芒
厌倦了彷徨着哀怨哀怨着热爱
挥舞钢剑以自杀方式表达抗议
抗议流氓组织选举
漂洗已经肮脏的布匹
抗议将无辜牛羊烧烤成美味
抗议将敌人的皇宫与女人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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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岩石上种植谷物
在谷坳内迷失方向
在道路上失去道路
不知因何而生因何而逝
因何成为历史罪人民族的英雄
雕廊画栋注定焚毁于大火
借尸还魂的闹剧注定不绝如缕
有的根茎悄悄腐烂
有的根茎茁壮萌芽
任昆虫在泪水里化为琥珀
任墓碑一层层剥落香烟袅袅
坚固的黑暗土崩瓦解
享受瞬间的光明与鲜活
畏罪自杀的贪污犯
与无辜的罹难者同时离开这个世界
你躲不开突如其来的一场风
泥塑木雕的偶像屹立千年
千年尘埃在风中再一次泛起
古老的教义得到全新的阐释
道路一再改变方向
狂野的灯火与冰凉的金属默默承受一切
远方的思念者看不到黎明背后巨大的阴影
坚冰之内桎梏的欲望
怀着憎恨生存哀悼远古刺客
将文字当做了最后的稻草
其实这一块土地人类依然如蛆虫繁衍
末世的传说依然流行
未曾验证的箴言目瞪口呆地等待验证
无法探寻的预言依然充斥典籍
祖先的苦难成为把玩的器物
花朵破碎得一丝馨香也不残留
苍鹰盘旋在苍穹中
拒绝伫立肮脏的山岗
拒绝如鸽子谄媚人类
诗人意气风发如蚂蚁搬动草籽
得意忘形如麋鹿躲过捕猎
风还是风道路还是道路
女人还是在家里臆测男人的行动
诗人躲在女人怀里以欲望抑制欲望
似枝头容易枯黄的叶子
哺乳果实之后跌进深渊
大风挡不住扩张者的野心
尘埃与金属终于成功媾和
司仪终于以劝和者的态度布置祭坛
穿越马路的狗在车轮下支离破碎
预设的陷阱正在等待预设的猎物
一杯茶水隐藏了巨大秘密
一条铁路蛮横伸进山脉躯体
宗教被当做维护统治的势力
当做遮风避雨的场所与攻击敌人的利器
令人热血喷涌的旗帜与主义
以法律形式命名为不可更改的守则
每一个人都罪孽深重善于遗忘与冷漠
美化昨天的苦难无视今日的幸福
以寒冷戏谑炎热以幸福瓦解苦难
沉浸于秋天的萧瑟难以自拔
圣洁的事物难以显现
权利与罪孽暗暗勾结
共同掠夺人民的信任
自由是一种假设幸福更是一种假设
狂热的梦想家统统赐予溃败的结局
鸽子与鹦鹉轻视对方的生存方式
剥去珍珠之后河蚌被遗弃淤泥之内
无辜的是太阳与大地被人类羞辱
逐水而居的部族亘古仇恨理性
将渔网与欲望精心装饰
受害者与施暴者互相倾慕
绝望者与希望者殊途同归
耗尽心血的著作无人赏识
在神灵的视线内人是尘埃一粒
你的洁癖与雄韬大略都是罪证
至死不悟者被雕塑成偶像
一片乌云竟然幻想遮蔽整个天空
似一种疯狂取缔另一种疯狂
似一种卑鄙栽赃另一种卑鄙
陶瓷内的美酒人民无权饮用
神圣的教义成为实施计划的工具
霜雪内隐匿太多的尘灰
沟堑掩埋了太多鲜活的躯体
以国家与民族的经幡篡夺民意
戴着纯真的面具蛊惑少女
一切的阐释都苍白无力
无限的爱戴蕴含荒诞的诡异
燕子一年年飞来又离去
古树根须萌生了无数的小树
诗人难以面对孩子的目光
追寻者追问者陷入尴尬的境地
夏日暴涨的河水让河岸不断游移
让大地处处成为河床
渴望河岸而岸在哪里
渴望终结而开端并不存在
鸟儿的羽毛光洁绚烂
鸟儿的羽毛终将皈依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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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四十年不遇的大雪
让美与思想抵达暴力
走出泥淖者自我加冕
陷入泥淖者无辜牺牲
盗墓贼身后逶迤的阴影
成为人类探寻未来的路径
万年冰雪终会融化
脆弱的花儿吐露芬芳
孤独的玉石一朝显现
寒冷与炎热上演双簧游戏
习惯遗忘无端憎恨
纸张上残留欲望的腥膻气息
岩石上雕琢虚妄的丰功伟绩
在秘密宗教中树立权威地位
以错乱的呓语作为统治的刑具
以词语蛮横命名以暴力奸污暴力
让神灵成为庇护种族的利器
一切有迹可循无处寻觅
圣者的骨灰安放在何处
你我都面临被风雨废黜的结局
大地的每一寸都是死亡地带
大地的每一寸都是温馨子宫
每一个人都患上了偏执妄想症
捡到腐败的米粒如获至宝
白天扮演圣洁的天使
夜晚匍匐于统治者的脚跟
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与自由周旋
在天空与大地的融合之处生长根须
让生存摆脱侵凌让死亡获得赞誉
让河流自由走完高原大海之间的道路
让叶子复制叶子
婉转的歌声隐匿风中
死亡不是消逝
谁的鲜血凝固成了文字
单调的祈祷水滴石穿
鸽子的温顺在苍鹰眼里楚楚动人
沉埋海底的远古文明大放光彩
每个人都渴望奇迹应验
尾随圣者的踪迹捡拾珍宝
筑路者一生筑路却无路可走
矿工一生在地层深处挖掘却赤贫无比
你我都是盗窃者与殉葬者
无法抵达河流的源头
蛇吞象象吃人人吃蛇蛇生蛇
你游在水里还是站立在陆地
你的父母为什么做了你的父母
你的孩子是空气还是泥土
你的生存是神灵的率性行为
还是神灵的肃穆之举
肉体腐烂了语言依旧如藤蔓蔓延
坟墓淹没了帝王依然戕残人民
你语无伦次言不由衷佯作人的姿势
你狂妄自大猥琐如鼠俨然正人君子
水还是水未来你扮演什么角色
风还是风你留不下任何踪迹
在自己的遗像面前你和平哀悼
还是面无表情地致命袭击
死亡让大地保持新鲜与活力
让春天的来临赋予意义
捆绑的绳子腐烂了
石砌的监牢废弃了
一条道路与一个人同时消失
一滴露珠滑落一片叶子枯萎
一条河流干涸一只鸟儿中枪
你的生存盲目而短暂
拒绝着亲昵抗议着联姻
欲望裹挟着欲望放任自流
一个时代的革命者
成为另一个时代的保守领袖
让光芒也瑟瑟发抖的剑锋锈迹斑斑
让亿万人跪拜的圣殿轰然坍塌
你的彻夜不眠一丝影像也不残留
春天的希望亘古大同小异
鱼儿沿着河床探索前程
悲剧是水来了鱼儿来了
水去了鱼儿横尸旷野
不是每一条鱼都遨游大海
不是每一个人都获得了人的思维
你的幸福渺小得微不足道
你的苦难宏大得淹没历史
你肝胆俱裂的思念成为灰烬
你撕心裂肺的哀嚎走不进任何人的耳朵
党魁与教主日夜修筑海市蜃楼
诱惑愚昧而无辜的人民
源泉无缘无故显现无缘无故隐匿
泉水滋润了谁的喉咙
洪水吞噬了村镇恐怖席卷了国度
濒临绝境的生存如峭壁树木惶恐
尘灰被雨水洗净
枝叶被雾霭阴翳
无论多么干旱多么漫长
根须终将得到岩石庇护
秋天的叶子不甘心坠落
蕴藉了苦难的种子遗留给下一个春天
日渐湮灭的道路遗留给有家不归的人
冷亮冷亮的启明星遗留给走向黎明的人
你坐视鸟儿为褪去羽毛哀伤
坐视家园在蛛网内摇摇欲坠
你注定如蒲公英被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捉弄
泉水与蛇隐匿踪迹
强盗与官员缔结同盟
道路成为枷锁
古墓被挖掘打烂
河流被金钱奸污
豺狼虎豹丧失兽性
花草树木成为盆景
孩子在机器内合成
书籍成为牢笼
鲜花何时盛开
房事何时来临
河水流向何方
这一切都要理性的中规中矩
若兔子在猎枪面前神情镇定
你决意延续昔日的激情与悲伤
在轮回的劫难内期待神灵眷顾
你不相信目光能够走出旷野
未来的春天会焕然一新
茹毛饮血的美好是历史传说
澄澈的玉石内隐含渣滓
粘满尘灰的经文除了衰老无任何价值
你相信坟茔会带走我们拥有的一切
相信罪恶未来会得到赦免
相信昨日天空的一滴雨水
延宕到今日才降临尘世
相信鱼儿垂涎垂钓者的鱼饵而厄运降临
迷失方向的人民被欺骗被捉弄
痴迷于酒与欲望的缠绵悱恻
鱼儿死亡了无数次村庄再生了无数次
毫无人性的强盗无数次洗心革面
故事的结局是神秘的宝藏彻底泯灭
祖先的祠堂彻底废弃
少女们一代代群体堕落
蚯蚓走出泥土便被逡巡的野鸡捕获
子孙们沿着祖先的踪迹上路
鸟儿们温习着本能的飞翔
建筑巢穴传播疾病
眺望书籍之外星球之外的风景
渴望孩子打破秩序的藩篱
渴望青蛙们在自由的池塘鸣唱
挣脱成为革命者的宿命
让一帮子孙赞美一帮子孙控诉
不在黑暗的睡眠中收拾令人心碎的日子
一截枝柯一声叹息
日日抚摸一本经书
恣肆荒诞情感的宣泄
我从未离开你的视野
似乎无影无踪却完成了使命
人影与鬼影憧憧交织
风声与呻吟彼此交融
蜡烛也终于在你的注视下融化了矜持
天空依然高远经文依然深奥
一旦清醒我便酩酊大醉
爱与恨都是毒液腐蚀五脏六腑
我相信生命的播撒是神灵的游戏
我相信地平线的诱惑
相信大地埋葬了太多秘密太多眼睛
相信泥土的自我更新出于本能
相信珍珠的无色孤独
相信根须黑暗的耐心
金属倾心腐烂鸟儿厌倦飞翔
我在旌旗翻卷的人群内精神游离
目送圣者落荒而逃若泉水强忍哀伤
秋
天
深
了
终
于
抵
达
了
与
你
对
话
的
季
节
秋天深了
终于抵达了与你对话的季节
让默默凄苦的观望者获得信心
天气预报界定人与植物
都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注意安全事项
深不可测的苍穹与无穷无尽的征服欲望
互相嘲讽互相表达敬意
了无痕迹终有一死的生存
让一些人绝望
让一些人坦荡
让一些人麻木
终点在眼前而走到终点需要勇气
需要女人陪伴男人牵扯孩子呼唤
于是保持服饰的洁净
让举手投足显得高贵典雅
让背影优美绵长
抵达只是一种界定后的假设
重要的是在洪水泛滥之前越过沟堑
达到你瞳孔的高度
需要我在秋天
如散落大地的种子一样守护秘密
了断情感厌倦后处理问题的方式
与事物的发展结果无关
与看到看不到无关
甚至与你这个当事人无关
与繁杂的背景无关
你看到了他人忽略的事物
看到了他人肉眼看不到的事物
对这一切你不必窃喜
不必在河岸徘徊着回忆
不必无谓地为流失的时光悲戚
话筒内传出的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
只是岩石默不作声任其发展
的地得很多人都不会应用
都在不同场合泰然自若地侮辱语言
季侯围困了一群人释放了一群人
监狱高墙内外的风雨彼此侧目
节日了你有没有心情
都要走上大街做一个幸福的人
2008—2010年初稿。2012年2月一改。2013年5—6月二改。
【后记】：
万世万物将躯体横陈于大地之上，如天空与大地彼此拒绝着亲昵。
一个时代当然是一部史诗。一个时代一个时刻的万世万物是这部史诗的全部，是一座山脉断面的全部纹理。在这部史诗里，万事万物是神灵的语言，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不合时宜的画面！
逻辑与美的感官感受是诗歌的元素，是人类进入信息时代的病态欲望。史诗的创作应回到原初：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雨淋湿了无遮无挡的花叶，也应淋湿你健壮而肮脏的肉体。
诗歌是分行的吗？诗歌是蚊子饱食鲜血后的淫荡吗？诗歌应似山脉雄浑盘踞在人类精神山脉的巅峰之上，难以攀登，与它为伍你会因为空气稀薄而喘不过气来！
另外，史诗的创作者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似死还生、如来若去；高傲伟岸、柔婉如溪；暴虐成性，慈爱苍生；悲悯万物，不占不居；此刻生动，瞬间僵硬。
是为后记。
2013年5月16日于北京市北苑媒体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