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二,冻河开始练习反光,
村口樟树下,黑鼻头的小狗
把夕阳滚成毛线团。穿新袄的孩童
从祠堂石阶跃下,鞋尖
溅起陈年鞭炮的余红。
系铃铛的脖颈转向风来的方向,
腊肠香气浸透每根绒毛。
小小巡逻官轻吠着,追踪
竹篾上新糊的窗花影,
爪印在晾晒被单的雪地
按下浅浅的岁末印章。
冻梨在篮中透出琥珀光,
孩子藏起最后一块米糖,
看它用绒尾扫净门墩上的霜,
忽然东南山坡传来断续闷响——
那是未到时辰的春雷在云端试嗓?
当灯笼依次游进深蓝的夜,
它守着一地瓜子壳的岛屿,
眼瞳里住进两粒走失的星火。
直到爆竹惊飞草垛的麻雀,
它竖起耳朵,将整座村庄的欢腾
卷成尾巴尖上晃动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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