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每到冬天都会下几场雪
老周守着他的石屋子
守着对老伴的回忆
与一只猫朝夕相对
远嫁的女儿常来电话，寄来棉衣毛鞋
山上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
前些天，在外经商半生的弟弟回来过
他从外乡来，带着荣耀后的落魄
与老周促膝而谈
老哥俩不用说很多话
就能大概洞透对方眼前的处境
这把年纪了，世界旧了又新，新了又旧
一只谣曲传唱了千年，在沉默里被兄弟俩
轻轻地收起
不必出口，你懂，他也懂
真是不必出口，最伟大深邃的事物
从来无需语言表达
老了，人的头发皮肤在老，伟岸的高山在老
石屋子在老，当天边落下一颗星时
或许他想要溅起的不是一汪泪光
他只是向这个世界陈述：
来与往果真是一盏茶的功夫，对于时光
他欠下的太多，全因人行亦随的挥霍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