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林边,听细雪慢捻
听一串脚步裹着风,从远处而来
仿佛轻轻一推,那扇门便开了
我就能再次穿上你熬夜纳成的棉鞋,妈妈
山峦向高处奔跑,沿着群星的梯子
晨曦中,你俯身为我系紧鞋带
从此,一路追寻一路丢失
不觉间,我已苍茫成河
妈妈,我们看不见彼此
不是隔着雾,是隔着新翻的豆田
隔着你躬身采棉时,指尖迸溅的欢喜
只是偶尔,当我的眼睛沉入暮色
一口深井里浮起你的笑靥
针尖牵着银线,在灯下微微发亮
像细碎的光,聚拢又散开
钟声漫过山脊、枣树、你鬓角蔓延的霜
又漫过我的脚踝——
那双棉鞋静静伏着,像两枚温热的茧
台阶低矮,石缝沁出藤蔓的苦味
巷口,再没有人应声开门
我站在自己消逝已久的影子里
脚底暖意缓缓上升——
像多年前,你针脚里游走的月光
忽而黯淡,忽而将雪地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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