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是一张纸
时间是移动着的笔
万物是时间写在空间里的
符号或文字

一页页的纸张在破损
一道道的笔迹在绵延
一行行的文字在明灭

在世界上生活的每一个人
都是走动的符号或文字
每个人的生活都构成
一篇散文 小说 诗歌
或杂文 相声 小品
有的成为经典 光耀千古
有的毫无意义 成为废纸上的呓语
时间又犹如慧眼独具的编辑
删除无意义的文字
将经典打磨得更闪光熠熠
联结组合成一部生命之书
以预言或象征的方式——
用一个人描述了全人类的生活和生命
或用全人类的历史描述了一个人的生命历程

我深入一座座城市
或乡村的大街小巷
无论家庭 田野 工厂 餐馆 市场
或机关 企业 会议大厅 办公室……
都是一部大书中的一页纸
我是在深入生活
也是在读一部大书
里面的人是文字
我与陌生、熟悉或刚结识人的言语或行为
是书中的片言碎屑 是篇章 是短句
我似乎能读懂其中的意思
但有时也会误读 或不甚了了
但他们的举手投足 所做所为
或日思夜想 有时是星光闪烁
有时是无尽腐水中的
散发各种难闻气味的泡沫
他们似乎是自己 又不是自己
只是随波逐流地漂浮着
言语所及 有的口吐莲花珠玉
更多的是意义飘乎的字词
像流水中的气泡
在人眼中一闪即破

在生命流动的时间长河中
我在许多人和事物的流水中撒网
拉上来的偶尔有值得珍藏的闪光珠宝
或活蹦乱跳的鱼虾
但大多是淤泥和沉渣
年复一年 我惟恐错怪了流水
在无意中放走错失的宝贝
即使流水中大同小异的浮沫
一闪而过
我也时时徒劳地悉心洞察
想从迷离朦胧的水面反光中
去打捞或揭示出
万事潜在的本质或真相
我像一个死而复活的拉撒路
向人们描述天堂与地狱的场景与森罗万象
就像向盲人描述世界的万般色彩
人们似乎全都明了 但并未相信
如同从未见过一样

我不断地深入整个人类
自远古直到遥远未来的
一座座城市或乡村的大街小巷
我在寻找那部生命之书
那部生命之书以预言或象征的方式——
用一个人描述了全人类的生活和生命
或用全人类的历史描述了一个人的生命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