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不知道应从哪里切入
你的主题，流水、琴音、轻舟……
飞鸟的扑哧，滑过青白色的水草，
铺满谁的孤寂?
我与你似乎只有一桨的距离，
却划不出一春的忧郁。
风已吹了三千年，吹走了几生几世
几尘几劫，彼岸有几家女子？
当水袖漫过长夜，
我终于不能成眠，
一榻的忐忑在风中摇落
又浮起心底。行到水穷处——
琴音悠悠，和着熟悉的歌曲。

2
当我闯进这个古老部落，
眼睛就被绚丽掠夺，
揣着虔诚的质朴，
不安地穿行在嘈杂人群中。
在水之湄，洁白荷花和少女裙琚
摆成一脸错愕，
所有颜色被涂成一种羞涩。
秋千的影子停止晃动，
心情暴晒在阳光下。
等到笑声蹦出高傲的墙头，
赶紧敞开衣襟，
怀抱起一天的秘密。
在春天的墙角咀嚼孤单和尴尬，
心绪嫩成了一片绿色。

3
房子对面是一条河，
河水生成的雾气像是在别处
——氤氲。敏感。遗忘的季节。
坐在房里，慢慢打开
一个酝酿多年的话题，
落叶飞出窗口，落进河里
石头压不住结局……
我无法找回更远的记忆，
水波分出章节，
数落藏匿掌心的纹理。
你静坐如初，微笑接纳我的叨絮，
将陌生的感激誊写岸上，
黑夜消解了禁忌。
夜色一寸寸淌过她的河床，
对岸传来蟋蟀的哭泣。

4
走在昏黄的灯光里，
长发飘飘，树影婆娑，
有歌声飞过，淹没了一夜星空。
不禁要猜你的名字，
一定和水有关？
你抿着淡淡的笑，
低垂红晕燃到了耳根，
胸口撞向一只惊慌的小鹿。

5
水声哗哗，人们在河的上游
筑起堤坝，将来访者拒之门外。
尽管雨季如约而至，
河床还是无可抑制地扩张着……
如果河水再退后一些，
就能完全裸露出来，
翻阅一座城市的前世。
但此刻，河岸已被闯入的灯光占据，
除了摁入一个琴键的名字，
我已是无能为力。
夜色中，灯光睡在一张婚床上，
迷离，若橙汁的流淌。

6
渗出汗水的手碰到一起，
手心向手心传递，
眼睛注视着另一双眼睛，
两朵盛开的荷花重合。
相偎桥下的石墩，
读着你的欢喜你的伤悲你的执拗。
夜风中传来蛙鸣：
“把一切闸门都放纵开来——
不要阻止情感的河水淌过，
不要让风带走叹息。”

7
露珠溶入河水奔向远方，
黑夜让步给了阳光，
掬一手冷月挂在你的眉梢，
牵挂随你去天涯。
沉重嘱托和多情承诺
留给珍藏的早晨，
直到身影消失在天的尽头。
“爱的方程式一种答案，
在一元一次里停留！”
她对着经过的大雁低唱。

8
眺望。在相约的桥头，
一寸寸望断远去天边的大雁，
望不穿秋水的深深。
守侯相遇的路口，
斜阳依旧伊人悠悠。
徘徊相依的桥下，
石墩坐过三世依然有你的余温。
我要等你回到这里，
上游一定带来前世的消息。
泪水涨满了河道，
漫过一座独立的石像，
一片殷红树叶漂过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