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不见了，连同背影
只能从父亲的咳嗽里
听到耕牛的哞声
沉闷的一声长叹
那是父亲与耕牛在交流感情

早春来了
父亲依旧穿着黑棉袄
在荒野和田垄上独行
那些过冬的茬管齐刷刷的指向天空
瘦瘦的土垄等待耕种
手里没了鞭子
往日的吆喝
卡在喉咙

犁把斑驳
犁铧生锈
只有二十四节气歌
还在以新的姿势
在新农机上嗨着春风
抚摸着心里的荒芜
在一个山岗
父亲的老泪
像断线的风筝

握在手里的往事
硌得生疼
磨亮的老茧
已经剪去了一层又一层
昏花的老眼望着空落落的牛棚
瞬间老泪纵横

没有力气拯救田垄
沉默地对着一粒种子发愣
长长短短的垄沟
那是父亲与耕牛相依的见证
无数滴摔成八瓣的汗水
是父亲与耕牛和一缕炊烟的约定

家谱上的风霜
覆盖了耕读人家的传承
在耕牛的蹄印上
我依旧会找到朗朗的读书声
小寒大寒
门楣上的对联
写出了父亲与耕牛的旷世交情
每一根庄稼的筋骨
都有父亲与耕牛的牵引
嘴边喊出的方言
说出了小村里风土人情

搀扶起倒伏的五谷
黄土里父亲的坐起来
在坟茔的蒿草上摇动
耕牛老了
也和父亲一起蜷曲在土中
给父亲点燃一支香烟
也让耕牛回忆
鞭子与汗水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