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到陵阳，游目送飞鸿。
              ——李白《至陵阳山登天柱石，酬韩侍御见招隐黄山》


       一

陵阳，我要和你对话，今天
我要站在这南国无限明媚的风光前，
我不要让这温暖的太阳使我感到不宁，
犹如有人看见漂泊者经过，
那漂泊者成为穷困潦倒者。
我已熟谙一切，包括陵阳周围，
我喜欢生命像一只大鹏鸟想展翅飞翔，
即使它白白张开已折断的翅膀
扑打着，依附在尘土上，
但是我的壮志不灭，由于
痛楚轻轻颤栗。
在我的血管里流动着有益的酒精，
豪迈诗句渗透到我的韧带和骨髓，
当仙人峰被征服，山顶漂流的空气
对于失望的面孔是多么爽神且美好
又可以自由地呼吸没什么窒息心灵。

       二

一座足以忘掉敬亭山的绿色山峦。
一条白色的像在心中开出的焦灼的路。
一口悬挂在世界头上梦呓般的龟裂的钟。
十个对乐府诗不再爱不忍释的粗糙的手指，
（远大的目标，我因去到无一物守候的地方，
却发现一切事物都在那儿守候。）

       三

当我出生时太白金星出现
奇怪的不安。
女王去世那年在大匡山一块空地上
已经开始发奋读书，
奇禽饲养员
昌隆县小吏。
追随纵横家跋山涉水访古求学
让这个孩子自己成为一个神明，
商人父亲欣赏着我的匕首说。
你是我的炽热之光，
我的母亲说，
排行十二却寄托着我们的希望。
桌子上放着诸子史籍，
《长短经》在墙上闪闪发光，
大明寺的钟声铛铛不停，
没有人敲钟也没有风。
作赋和剑术已经被
奇书、神仙传说所取代，
满脑子幻想需付诸实践，
山川把我搂入它们怀抱，
像一个刚刚诞生的闪电。

       四

白龙和黄鹤已不存在。
风和风相呼应，山峦在歌唱：
这一片喧嚣虽然震得我耳聋，
我的狂人梦却超越这一切而飞腾。
大地绿油油，天空一片澄洁，
到处都充满无言的魅力，光辉刺眼，
在山中，我感到一个真正的无极或宇宙
它不再把一个人的命运捉弄不休。

       五

为了辞亲远游，李白的步履，
为了蹉跎的岁月，李白的步履。
为了“竹溪六逸”，李白的步履。
为了仰天大笑出门去，李白的步履。
为了“酒中八仙”，李白的步履。
为了“赐金放还”，李白的步履。
为了双子星座相逢，李白的步履。
为了十里桃花万家酒店，李白的步履。

      六

梁园我邂逅女孩宗氏，
她正带着一个丫鬟经过，
看见白墙上墨写的题诗，
童年就钟爱的那种诗词。
响起一阵斥骂声，
有人要抹掉字迹。
从家里取来一千两银子买下那墙壁，
拆下来运回家中，
是什么激动着她的
年轻的胸脯的云雾？
好像有神仙饮料
在血液里燃烧，
麻木了她的神经。
此刻我充满惊奇，
登门拜访
有别于温婉宽容的襄阳许氏，
有别于现实势利的南陵刘氏，
有别于得力的管家山东鲁氏。

      七

厨房里米饭散发着远方的芬芳，
房间里孩子们不解成人奔向旷野里的谜。
我已经给九子山改过名，观察：
午日当空，河水亮闪闪，树木在歌唱，
一切在微笑，万物滋荣。
蕨菜唤起江油的乡情，
欣欣向荣的自然界仿佛充满过多的生命。
建功的抱负使我从未感到有迟暮残年的时候，
长安是一条灰烬铺成的漫漫路程。
黄山莲花般的山峰降下祥云聆听仙乐之声。
桂城还没有帮助远方来客完成清幽的使命，
多么美丽、迷人的夏天。在朱砂泉里湿润我的手指，
来往于陵阳山间是无比清新的活动，
这里的阳光和景色太耀我的眼睛，
难以言述的陵阳之美令人歆羡......

       八

写出惊天动地的诗文
永远不会是我的全部，
我习惯拿起一把带黑色剑鞘的龙泉剑。

我曾这样说，花丛中摆上一壶美酒，
我自斟自饮，身边没有一个亲友
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的脸上浮现出皱纹深沟，
我寻仙访道的幻想
和山花的芬芳混杂在一起。

                    2023.4.19—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