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地中海发型的自己
文/麒麟狮象
我仍记得十八岁的帝中发廊
旋转灯柱切开梅雨季的暮色
你坐在掉皮的转椅上
看镜中岛屿怎样被推剪驯服
鬓角保留着台风过境的形状
那时我们称波浪为波浪
而不是生活的隐喻
吹风机轰鸣里藏着一个太平洋
碎发落成珊瑚遗骸
发胶的透明锚链
试图固定不断上浮的青春
如今我的额头渐渐成为滩岸
许多航路在晨梳时断裂
但某个清晨水雾突然颤动
当指尖穿越日渐稀薄的丛林
触到那顽固的、海盐凝成的旋涡
它依然保持着地质学意义的倔强
在柴米油盐与房贷利率之间
突然竖起三厘米的峭壁
提醒所有试图平缓的事物
季风总会找回它的峡谷
帝中,帝中,这多像命运的谐音
当我们终于学会用发茬丈量纬度
当所有造型都塌陷成枕痕
那不曾修剪的、深海的卷曲
正默默修改着陆地的等高线
我曾以为会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秀木滚滚来
不曾想
落木萧萧下
秀木渐渐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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