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博弈
文/麒麟狮象
沈万三有银窖,掘地三尺仍溢出铜腥
沈万三有金碗,盛满江南半壁的月光
当金陵城头换上新旗
富庶的骨头,依然在酒楼划拳
他以为银子是世上最深的河
能养龙舟,也能养沉船
洪武年的春天来得格外锋利
皇袍下藏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要裁尽所有并蒂的莲花
那天早朝,皇帝用指尖轻扣玉玺
爱卿,可愿犒赏三军
这声问候比淮西的寒风更冷
他跪在丹陛上盘算
一人一两黄金,十万军士
不过是从银窖舀走半瓢
他忘了,天子眼里
天下只能有一杆秤
秤杆上刻的不是斤两
是万万颗不敢抬头的人心
诏狱的墙厚过任何银窖
蛆虫在伤口结成新盐
他忽然明白,那场豪赌
赌注从来不是黄金
是卧榻之侧他人的鼾声
是江山社稷里容不下的
第二个太阳
沈家的匾额在烈火中卷曲
像他最后一次弯腰捡起的
那枚滚落的银锭
金陵的雪下得真大啊
盖住了所有算盘珠子
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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