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这首诗可视为一首感悟诗，同时还是一首带有反思和哀伤气质的思辨诗。作者从流水身上看到人类顺从的本性，以水自喻，曲折地展现了人性中隐忍、包容的一面，这是美的。黑格尔说，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在这里，作者对顺从之特性的思考与流水嫁接，从水的自然流动与所经历之物的汇聚融合中展现人性顺从之美的意义。

水是生命之源，万物之始，以水作为诗歌意象，自古以来比比皆是，无数诗人将对水的丰富情感倾注笔端，留下了春水、秋水、思念的水、离别的水、多情的水，更有恶水、死水、无情的水等有关水的风流图卷。这首诗中，“我”与“流水”互为镜像，“我”聆听流水的弹奏声，也静静观察、描摹流水所到之处的日常风景，觉得近在咫尺的这一脉动好像是在听从谁的指令，又好像是顺势而为，毫无目的地恣意流动，更有可能是巧遇了某种机缘，短短几句，作者对水的描写与揭示予人多种解读的可能性，也展现出作者对“水”这一意象的深度理解并将之内化于诗的能力。

如果说，作者对顺从之美与意义的思考仅仅停留于此，这也就与一般的感悟诗、体悟诗无多大区别。它的要害在于，作者更看到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背后历经的磨难与必然遭遇的无奈或无力感，流水如此，人亦然。人的顺从的局限性，就像“我”一样，“我”学流水，欣然接纳生活赐予的一切，无论机缘，还是噩梦，却“永远学不会流水”，这足以让人警醒，从而去反思人的局限性甚至是劣根性，更让人懂得知敬畏，懂进退。当然，这是作者“学不会流水”带给我们思考认识的一个角度，如果作者说“永远不会学流水”呢？人的顺从又将是怎样的一种情景与想象？

✦特邀点评：佘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