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之秋，余初见菊，所见之菊，异于常者。今曰葵卯，时去一纪，感觉之深，以作其赋。
        彼时岁余十有二，行路远，至初樘（táng），介极幼，皆未明。初至此，遂戏时，于院之角落，菊生十余朵，远而望之，亮若乌云出圆月，迫而察之，晶若河蚌（bàng）吐珍珠，其菊之尤处，异于他色之，周尔皆缃（xiāng）黄，惟他为莹彻。花承皑皉（ái cǐ），皜（hào）若始雨之冰霜，瓣泛微黄，姜若青浦之曦鋩（máng），其尖浅碧，熠（yì）若菱格之漪涟（yī lián），其蕤（ruí）深苍，菉（lǜ）若冬春之蔓菁（jīng）。临近而细视，觉似乃生资珍宝，皎若雪山之白莲，稀若倍土之人参，贵若天庭之仙丹，妙若人间之翠珠，一花之甚众，金尊而娴淑。其茎多分支，其基则木质，叶形锯齿而深裂，花序筒蕊分两歧，便是仙女裎（chéng）呈，于是娉（pīng）婷玉立，弄影馜（ní）舞，香满溢箪（dān），拂风而美哉。
        余问秋菊曰:“何欣然好（hào）之美如是？”菊乃瞬目告之曰:“因尔目中有余也。”余再问秋菊曰:“何氤氲散之香如是？”菊乃嘘噏（xū xī）回之曰:“因尔鼻中有余也。”余三问秋菊曰:“何使人念之而不忘兮如是？”菊乃颔（hàn）首答之曰:“因尔心中有余也。”卒当得意，菊亦笑之。遽（jù）然，余与菊聊持风起，竹有风兮我有菊。风里秋花似我初，我见秋菊如见顾。忽看菊兮真睹（dǔ）我心，便是慕兮，曰:笑颜珪玉，颊腮胭脂，额绽芙蓉，面凝鹅膏。唇若点樱，眉如柳画，皓齿编贝，鬓（bìn）耳屏风。鼻似穹月，瞳比繁星，翠黛明眸，珺（jùn）发飘逸。白纱裹身，裙带飘雪，纤腰玲珑，风姿婀娜。雪酥凤乳，冰肌玉骨，娇韵盈臀，修髀（bì）生弧。细指兰花，俏颜绝色，玉腿流苏，多生妩媚。语笑嫣然，深情自若，神若秋水，形比洛神。余感而叹之曰:“此见菊兮如见美人兮，实可记之深也。”
       余问秋菊曰:“汝之所好者为谁？”菊曰:“不贪分厘，不迷酒色，不私权名也。”余又问秋菊曰:“汝之所嗜者为何？”菊乃曰:“上触其天，下面其地，中察其人也。”菊之所答令我妙哉，将（qiāng）我之行，信则为征，以之为念，则正其身。吾终归乎实而实乎，欲记之，曰:临仙搏伊，嫣然一笑，巧妍绘伊，绝世倾城。遂即:倏（shū）忽乌云聚，蹴尔雨满滴。我离秋菊去，秋菊送相盈。菊在雨中舞，我于檐下戏。祂（tā）且知我思，我懿猜其意。长盼而久之，念菊亦恋菊。花开终于竭，人走菊犹在。我故思秋月，月下瞻秋菊。无人识凤台，唯独赋秋菊。
        遂记花之隐逸者唯菊也，隐者避世隐居，逸者安之逸士，此余之所以咏其故也，固此其所之一也，更有，菊是秋花落谢时，遂开于前，此之类犹多故也。一纪辗转，遂作其书，思其志，念其心，曰:予之所赠，记之美好，汝之所念，世之皆逑。于是蘸墨而麾扫兮，文长路之所远，卷袖而扶风兮，尽靖节之清平，提壶而对饮兮，书同菊之所遇。于是以诗寄之，以酒悅之，诗酒快哉，秋菊念哉也。
        予与秋菊事已毕，皆同秋菊任犹存。秋风吹落秋花起，时间（jiàn）菊开思一人。
——2023.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