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古代儿童诗往往通过旁观者的视角，泛写童事与童趣，很少以自己的孩子为叙写对象；金鱼的儿童诗多以自己的孩子为对象，通过童事来写童心，进而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金小鱼种桃记》即是如此。题目为叙事者视角，而非主人公视角。首句的“忆昔”者叙述人，“年幼”是当事人。“记”则有如《桃花源记》之“记”，标明诗的叙事属性。此诗以时间为轴，围绕题目“金小鱼种桃”，叙述了一个简单的连续性事件。结尾推开，饶有余味。其特点有三：

叙事简洁。前十句为一节，回想孩子年幼时，春风吹开了桃花。年幼的孩子何尝不像春风里绽开的桃花呢？当然，孩子或是由于看到桃花，才想到种植桃树，却误将花瓣种下，足见其天真烂漫。邻人之“笑”，即为孩子成长之指导，孩子因之知道该种桃核。至于施什么肥，浇灌什么水，不必为诗中“饼干”“可乐”等字眼所蒙蔽，重要的是在孩子的精心呵护下，桃核发芽了。中间“岁月”以下四句叙写日月如梭，孩子逐渐长大。最后四句回到叙事，父子俩在又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并肩漫步，见邻童在桃树下埋入“奥特曼”，令人想起小猫种鱼之类童话，忍俊不禁，且与开头金小鱼种桃花瓣，遥相呼应。

使用新词、新韵。随着时代更替和诗体变化，新词、新韵是诗歌发展必须直面的话题。当代诗词工作者为变革诗词语言和推广新韵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本诗的饼干、可乐、快进键、奥特曼等词，亦极富现代工业色彩。而“电影”一词，古代诗中常见，意为闪电之影，如西晋傅玄“光如电影，拟之则离”，梁代萧纲“雷音稍入岭，电影尚连城”，梁代庾肩吾“云峰没城柳，电影开岩壁”，等等，唐宋诗人也常用此词，此诗用意与彼相似，并以之喻时光迅忽，与今之“电影”不同。据平水韵衡之，本诗韵脚字中，“瓣”字属去声十六谏韵，“遍”字属十七霰韵，“曼”字属十四愿韵，而“键”分属上声十三阮韵和十六铣韵，其余五字属去声十五翰韵，韵脚变换随意，并无规律可循。

叙议相间。本诗寓情理于事实，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孩子成长的喜悦和时光流逝的淡淡的清愁。全诗以叙事为基调，叙述中，间以评价，如“知耻果核换”，既写心理，又写行动，于中蕴含了孩子的成长。“生命之礼赞”则纯属议论。“岁月”二句对时光流失的感慨，“高”“帅”二句的平叙与诙谐，都是既叙事实，又明事理。结尾可作二解。邻童把“奥特曼”埋进土里，自孩子视之，或许预示着土地里能生长出新奥特曼的希望；自成年人视之，或为埋葬童年时光的隐喻，读来令人惆怅和感伤。

金鱼的同题材诗写了不少，如《金小鱼学画记》《金小鱼看牙记》《金小鱼熊出没》等等，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参看。

✦特邀点评：莫真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