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出站口，成为人群的一份子
肩膀挨着肩膀，人头接着人头
我们素不相识，我们非常相似
去往不同的高楼
去往相似的牢笼
去接受谩骂与批评，享受失败与拮据
每一张钞票属于每一个挣扎的清晨
每一份文件属于每一个难眠的午夜
成为这汹涌沉默的人群的一份子
这让我时常想到死亡
与这种生活别无二致的死亡

我无法健全成长为合适的成人
心理强大的、利欲驱动的、毫无后悔的成人
这让我时常想到死亡
与出生别无二致的死亡
呱呱坠地、一声嘤啼、白色的空间
两眼一闭、一声呻吟、黑色的世界
日常排泄一般地不留恋地离开

在天台上，形形色色的人汇聚成人群
标新立异的、奇装异服的、不值一文的
以及
顽固守旧的、正襟危坐的、富丽堂皇的
成为了一群人
他们毫不相关，他们毫无共同
他们成为了相同的人群
嬉笑怒骂着来来往往
步履交叠着熙熙攘攘
热闹的人世，孤独没有容身之处
这让我想到死亡
与飞蛾扑火别无二致的死亡

终于
当我看到每一座天台上有一个跃跃欲试的身影
我不再想到死亡
不再想到我那不值一提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