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它坠落在黎明前
没想到它死在春天里
没想到它熬过了夏天
却倒在秋高气爽时
不是害怕天明和冬天
是它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也许它在暗夜跋涉太久
双眼习惯了纯粹的黑暗
光明反而成灼痛的深渊
也许它把体温都给了霜
再没有余温去焐热春天
可是啊，可是——
夏天它都熬过来了
烈日的鞭笞
暴雨的围困
它把根扎得更深
于是秋天露出和善的脸
递来金黄的请柬
风也变得温柔
一遍遍拂过它的肩
——它就在这时倒下了
像弦终于松开手
像潮水退回深海
没有挣扎也没有告别
只有最后一声轻叹
不是不知道——
翻过这道山岗
就是温暖的南面
再等几个时辰
天就会亮起来
可是它已经耗尽了
所有的力气
这用尽一生的抵达
已是它全部的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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