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成熟了,1979《诗刊》转信及《致远方》的由来
作者:兰颂 2023年09月01日 15:13
66 收藏
我这嗓子唱歌本不在行,却少说也写过几十首歌;更没少主持过会议,还主持过多场婚礼——我能记起的人名就有:同事冷智人,同学冯羽,同行李斌,同事刘向宏的胞弟某银行⋯⋯每逢这时候,我都背首诗,裴多菲的“谷子成熟了,/天天都很热,/到了明天早上,/我就去收割⋯⋯/我的爱也成熟了,/但愿你,亲爱的——/就是收割的人!”此次新疆行,留下这印象。
从新疆石河子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我就先与石河子大学文学艺术学院音乐与舞蹈系在读硕士男声独唱艾青词、钱仁康曲《煤的对话》的苗睿、女声独唱李又然词、杨人翊曲《致远方》的唐玉颜——与这两位同学建立微信,二位歌者都是几乎秒回;我即转发给他们,这几天发表在今日头条上《煤的对话》《致远方》两首歌曲的相关阐述和背景介绍(主要为歌者所想)。
也就在我和儿子飞奔于新疆石河子举行的第四届中国艾青研究学术峰会暨“艾青与时代”学术研讨会之前,家严故友翻译家王家绶之子王竺微信告诉我说,将有第二批李又然致王家绶的手札和诗稿寄我家里;本想去天津的妻子被阻拦——在家替我接收这些至关重要的可视作文物的信函和手稿。我又陷入极度紧张的阅读、编辑、注释、整理《又然文存》的品鉴之海了。
杨慎之:致李又然1979-1983
(李又然:致并转王家绶)
1979年
又然同志:
您好!
一别二十多年来了,时常想念您。
去年在北京探亲奔丧时,曾托孙景瑞同志到全国文联打听您的下落(当时正在开文代会),文联的同志很热情,但没有说出一点线索来。昨天,艾治平同志(他在广州暨南大学教书)来讯,说在《诗刊》上读到您的诗,并抄寄来八行。我很高兴,所以写这封信请《诗刊》转,看能不能取得联系。
我现在在湖南省社会科学院工作,改行搞历史了。去年因肺病发作,一直住院,来信可寄:湖南醴陵167医院六科311室。
匆匆,盼复,谨致
敬礼!
杨慎之
1979年9月9日
注释:
以上杨慎之所指《诗刊》发表李又然诗作——
李又然作词
杨人翊作曲
唐玉颜演唱
【致远方】
远方朋友寄来相思子
这红色珍珠象征爱
我该最无限地爱谁
党 祖国 人民和世界
世界是我的家庭
人民是我的父母
祖国是我的光荣
党啊 是我永久的生命
资料链接:
1939年6月,李又然由延安向远在桂林的艾青寄去《致前方》发表;1979年3月号《诗刊》(后《诗刊》于1983年又曾第二次发表)——李又然诗作《致远方》;作曲杨人翊,首唱梁岚。
李又然和艾青1951年12月至1952年5月在南宁参加土改时,那里有红豆林,艾青最能捡红豆了,被称红豆地主;艾青习惯说“俱往矣”,《致远方》无疑是李又然、艾青真真切切的表达。
因1977年,广西有人寄红豆给他们;最近的三年,广西土地改革历史博物馆再建,已两期工程,并在麻子畲坡村口牌楼前为艾青、李又然、陆地立起塑像。在此恰好与石河子南北呼应。
又然同志:
9日来信读到了。
我真高兴,毕竟通过《诗刊》,和老首长取得了联系。知道您的情况,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廉价的安慰之词,对于您毫无裨益。我们这个党、这个民族、这支知识分子队伍,可以说是“多灾多难”的。长期以来,我一直在想,怎么财富(物质的和精神的)和我们这个党对立起来?我没有想到问题竟是这样复杂,居然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想,这不是一个追究责任的问题,必须把这件事认真、深入总结,不然,我们的子孙后代难保不再变成victims。据说,做victims也并非绝对不可,问题是太不值得,太不值得。
您身体不好,要加意保重。有作诗的冲动,不妨多写一点。您在《诗刊》上发表的,诗味不怎么浓,但是读起来亲切。也许我和作者认识,才产生了这种感受。但这也不尽然:有些诗作,其作者我并不认识,但极受感染;有好几位我熟悉的诗人,但他们的诗却很难打动得了我。王以铸在《人物》第一辑发表的《张志新烈士挽词》,应该算好诗。可能由于作者和我有数面之像,所以发生好感。但我要别的同志读,也交口称赞。这证明,是作品的强大力量震撼读者,认识与否,是末节,是“其次的其次”了。
您的《国际家书》,还有没有?您送我的一本,早被造反派借走了,而且也算做一条小小的“罪行”。这些丑类,有借无还,夫复何言?那本有一些好的篇什,最近我的亡友林遐(江林)的夫人寄我一本他的散文选集,我又想起了您。因为我曾经介绍他读《国际家书》(林遐的书读得十分多,可惜天不永年),他曾经表示十分折服。他说:“这篇《雨》(?我记不准篇名了)有一点分量。”如果有,寄我一本,好吗?
我这两年在搞搞翻译,去年译了一本书,已出版。今年又在搞,一本美国人写的关于辛亥革命的书,已译完,正在修改。今年一年:编了一本书(《黄兴集》,已发稿,1981年可出版);译了一本书(g.w.Esheriok:《Regorm d Reootwtcon》,30万字,基本脱手了);赢了一条命。这叫做“三个一”,如此而已!身体不好,总有些异样的感情在袭击着自己。我十分想念着家绶,这是一个好同志,如认为可以,请将此信转他,让他寄一信给我。10月份,我仍在:湖南醴陵167医院六科311室。
祝您康健!
慎之
1979年10月13日
李又然:致并转王家绶
家绶:
信收到。杨慎之来了两封信,都寄给以铸请他转给你。你来信没有提到,大概以铸没有转。杨慎之在湖南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他希望你去信。你有一位老留学生在一起,这是难得的!
祝康健!
又然
1979年11月2日
1981年
家绶:
信收到好些天了。一直没有力气写回信。
杨慎之来信了吗?
你的《论农业》译稿,几时出书?
祝康健!
素云康健!
王竺生龙活虎!
又然
1981年1月14日
1983年
又然同志:
您好!
大概又有一年多不通信了,其实,我是时常惦记着您的。一字之师,没齿不忘;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您在一段值得记忆的岁月里,曾经倾注心血培养我呢!
从1980年起,我就为T.B.厌疾所缠,深感痛苦。病中百无聊赖,译了几本书,大多出版了。去年恢复工作,大部分时间在搞古籍整理,有时也写点应景文章。太不长进,真的有点愧对故人。
读了您写的回忆录,十分兴奋。字字行行,热情洋溢,爱憎分明,确确实实是传世之作。我读了许多回忆录,但是像您这种写作方法,几乎绝无仅有。我祝祷上苍,为您祈年益寿,希望您能为当代人和后一辈多写些,再多写些!
如果您能寄点可读的书刊给我,包括您自己的作品在内,我将十分感激。
祝您
健康长寿!
杨慎之 谨拜
1983年8月11日
相关链接:
据(佚名)《南工团与改造报》一文称:时任(1949年七八月及以后一些时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南下工作团《改造报》一员,改革开放后“杨慎之当过湖南社会科学院院长。乃父杨东蕙,乃叔杨人缏,都是学术界的名人。”
“南工团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李又然,又名李则蓝,早期留法。他在团里无具体职务,而是将随团南下的。广西解放后,当了广西大学副校长。校长便是杨慎之的父亲杨东蕙,是位民主人士。”
有资料证实,李又然南下时曾任中共广西省委文艺工作团指导员,1949年9月曾经在汉口参加该团成立大会,之后返京入中央新闻总署国际新闻局;与杨慎之相识,是在南下工作团《改造报》。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