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把天喂饱了。
钟表在静脉里发芽,结出萤火虫,
——三五颗蛀牙,咬不破裹尸布。
母亲们把梦缝进下腹:
每个针脚都是一座未竣工的桥。
我们泅渡而来,浑身是水声,
和产钳留下,薄荷味的淤青。
轮到我们,用眼眶饲养月亮。
(多滑稽啊,两粒干涸的井
想打捞一整个海洋。)
眼皮变成石磨,把光
碾成细沙,漏进枕头的山谷。
有人在墙隔敲打铁皮。
哐,哐。像钉棺材,也像
给初生的婴儿焊一副铁肺。
我们共用这节拍呼吸——
吸进锈,吐出半截乳名。
睡吧。黑暗熬成浓粥,
匙柄在昨日的喉。
舌苔上,菌群正在翻译遗忘:
“盐……结晶……甬道……”
而甬道只是一根被反复拉长的脐带,
一端连着哭,一端牵着
不会到来的晴。
翻个身,床单长出根须。
往下扎,穿过地板、混凝土、
陈年的病历、地质层的闷哼。
快要触到那团温热的腐殖质了——
那里,无数个“我”正以胚胎的形态,
吮吸着彼此分解出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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