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见过白鹤倒下
谁能告诉我,白鹤熟睡的姿势
在枝头,还是在稻田里
是伫立,还是静卧
像父亲那样,在夜里打鼾?
容忍耗子肆意打闹
几声狗吠,唤不醒夜半的狮子坝
——这是祖辈觅食的地方
他们慷慨,允许一只白鹤
从八仙图里走出来
走进田间地头
我见过老农拖着沉重的躯壳
躲过一场场早冬的迷雾
那时寒流总选择绕过我
紧紧缠住祖父的脖颈
白鹤。白鹤死于那场浓雾
像大梦一场,悄然落幕
如今还有谁记得
一只白鹤倒下的姿势,轻如尘埃
现在的那一只,并无特殊
和多年前那只一样
说着相同的乡音,流着相同的血脉
唯一的区别,在一场浓雾中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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