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评论：坚守是为了更好地热爱

作者/郑中顺

认识徐慧完全是一次与文学无关的活动。记得那是零八年岁末，两个公司刚刚融合，省级公司就组织开展了一次基层融合业务的检查。他作为检查组的重要成员来到我工作的县。听说我身为县分一把手，在巨大的市场压力之下，竟然还利用业余时间坚持文学创作，感佩不已。于是，业内检查结束后，又立即进行了一场难得的有关文学创作的切磋和交流。
也正是这一次机缘巧合，有意无意地点燃了他尘封多年的创作激情，我常开玩笑地说又唤醒和挽回了一位极具才情的诗人、散文家、评论家。此后十多年，随着对他的了解一步步加深，随着工作岗位屡屡交集在一起，我们都先后从事过国企地市分公司不少相同岗位的工作，当过“刀把子”（纪检），握过“笔杆子”（宣传），干过“慧眼识才”的事（组织），也同样饱经职场上的风风雨雨。
有人说“愤怒出诗人、孤独出哲人”，在徐慧的身上和作品里，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愤怒”和“不平”，倒是觉得他不管面临什么样的挑战和压力，都表现得异常冲淡和从容。就拿他一口气出版的三部作品集来看，首部散文集《永远的异乡人》更多表达的是后工业社会条件下，很多人都具有而又化不开的漂泊情绪；到了第二部诗集《用最坚实的脚步抵达你》则表现出他臻于成熟的沉稳和笃定；再到最近出的第三部诗集《灵魂的村庄》，则是他内心深处对农耕文明的眷念和面对逼仄的生存空间的哲学思考与灵魂叩问。
客观地讲，这三部文集我读认真拜读过，除了羡慕他井喷式的创作成果，还不断鞭笞自己在文学创作道路上以其为追赶标杆而加倍地努力。但一直未能就欣赏他的作品写点什么，一是苦于笔拙，不擅长评论，二是总觉得已有苗莉、丁可管一等诸多名家为他写过评论或鉴赏文章，恐狗尾续貂，难登大雅。然而，作为一名同系统内惺惺相惜的同事加兄弟、一个同样对诗歌、散文怀揣挚爱的文友，面对身边如此通透光亮的文学现象无视或无语都是极端颓废的表现。因为有灵魂的人可以在诗中找到知己！我不能一次次失去找到知己让心灵同频共振的机会。
徐慧属于早慧型的写作者，在中学和大学时，他的才华就表现得异乎常人，当时就公开发表了不少作品，成为缪斯女神的格外垂青者，所以即便他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开写作现场较长一段时间，但一旦回归后又表现得异常亢奋和出手不凡。有人说人生在世，最值得做的两件事，一是写，二是爱。徐慧在这两个方面无疑都是非常具有典型性的，他写得很勤奋、很多产，煌煌三部厚重的作品集就是明证。他爱得很真诚、很深沉，在他的作品里，有对爱情友情亲情恩情的“小爱”，也有对故乡对社会的“大爱”，更有对党对祖国的“热爱”。
每一位诗人都不可能是隐者，都必须在生活当中。“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一定程度上我们都是想步入丛林中的人。虽然诗未必能打通生命中的每一堵墙，特别是随着现代文明的发展，上世纪那个理想的“80年代”诗歌大行其道已成为并不遥远却也无法重现的历史，诗歌的颓势不管你承不承认已然存在，但不管表现得如何不堪，我始终坚信诗歌必将给那些在喧嚣中还能沉静下来拥抱它的人以智慧和力量——读徐慧的作品会就给了我这样的感觉和感受。
阅读徐慧的作品，不能不去分析他的创作风格。说到创作风格，不能不说我跟他经常探讨过的：究竟写什么内容的诗歌？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写诗等基本问题，我们两人找到过惊人一致的答案。坚持写让人读懂的诗（不包括 “口水诗”），虽然读懂的不一定都是好诗，但连诗人们都读不懂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诗！那种看似高深莫测、故弄玄虚的作品本身就无形中垒起了一堵诗人与读者之间密不透风、无法沟通的墙；坚持写唯美主义、讴歌人民与时代、积极向上的诗，绝不写无病呻吟、充满负能量和阴暗情绪的诗。在这个后诗歌时代，诗歌的流派很多很多，但徐慧显然努力坚持着属于他自己的创作方向，始终坚持诗歌贴近时代、贴近人民、贴近梦想。他的诗歌创作意象丰富、隽永耐读、表达亲和而又有张力，尽管他具有娴熟的创作技巧，但又从不炫技，如雁过天空了然无痕。“紧接着，一场雪穿越了八千里/瞬间，纯洁了我的江山——《你是我灵魂的归宿》”。短短两行，时间（瞬间）空间（八千里），细微（我）宏大（江山），衔接契合得酣畅淋漓。再如“至于远方的山，还是让它/卧成一座相思。你会看见它/我会看见你。尽管我不会/把你的背影当作我的艳遇//我还是不愿让目光偏离——《你还是把背影给我》”。实（远山）虚（相思）物（背影）念（艳遇），切换得自然无碍，给人以无穷的想象和美感，这样耐人细细品味的句子在他的集子里俯拾皆是。
当然，徐慧令我钦佩和仰慕的不仅仅是他在艺术方面的天赋和成就，在工作上，他多次获得集团级的表彰，但每每在外人感觉干得风生水起时，总会来一个惊诧的华丽转身，刚刚获得集团庆祝建党100周年征文一等奖后，他又突然报名投身到乡村振兴的时代大潮中，到家乡宿迁一个村子里做起了驻村第一书记，这就是徐慧的异禀和特质——总是出乎关注他的人意料之外！我终于知道他的第三部作品为什么叫《灵魂的村庄》，为什么在这部诗集中我们能读到那么多关于农时、节气、植物、乡村的篇什。从他的微信朋友圈中我知道他对这份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的拼命付出是源于对家乡这片土地深深地热爱！
我们谁也回不到农业文明时代，但诗人内心深处的土地、乡村情结是绵长久远的，他对诗歌、对文学对家乡的坚守是执着滚烫的。衷心祝愿诗人徐慧，通过一段宝贵时间的打拼、历练和沉淀，仰观苍茫天地，思维更为深邃；俯身美丽乡村，践行未来可期！
（2021年12月12日夜于盐城。发表在2022年1月10日《宿迁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