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要先找到酒才能找到
饮酒的人，像先有船才有秦淮河
才有桨声和画舫
才有楚楚簌簌的女人，和五月孤蔼的云朵
相衬间，旧相识的默契输于三两银的困窘
彼时我在武汉的街边盘算雪芽茶和银两
与纸钞的汇率规则，
你坐在天香楼里鲸吞牛饮
一口气喝下景阳冈的数量和三年的俸禄
为上一个会打虎的人哀叹之余
藏进一只酒杯的面孔也搬不进
昨日眼神的风

结局总是离开，照例是有送别
她黯然的神色并没有出走太远 
早有人往快烧干的瓷壶里添进一点
轻盈盈的水声
像往某处空缺的洞穴递进一把煤炭
促成瑟瑟野火    

给仇恨一本大纲，上面有各种死法
多的是爱恨情仇
横死街头的人和横死船房的歌女和
大明朝盛世的大吕黄钟并行不轨
秦淮河低吟的弋曲高得过武陵少年的缠头
高不过大雁
只我一支烟的片刻，孤独已随山阳县的日头西下
仇恨摸着九月的墙头抵达金陵
只是高门的酒肉并不值得小县城的捕快消受
朱漆的门槛也比两个小人物笨拙的爱情
值钱太多

那么就探讨出招，
对面有铁掌，有长拳，有不世的神功，
有你见过的金钱的道义和你没见过的
古龙小说里最快的拔剑我都见过
我也会劝你
你的勇气，倔强，和公门稀缺的刀法
并不足以划破百人的战阵，而天意的
肮脏足以洗刷正义的不置一题
翻页间，汗水笼络的刀光
剑影在房间里掺透，血的腥咸蔓延成
少年时曼巴亥第三枝箭矢
映耀狼眼的，瞬间
你的刀法终于快过头顶的闪电，快过
所有人也快过，命运
只这一刀，你耗尽了力气

作别就是拱手，就是要有两个人
要有落日余晖
有说烂了的青山绿水，蹩脚长亭
有旧阳关撕扯新伤口，有劣苦酒舔舐
烂喉咙，不及下咽三杯
瘦身影拉动痛时光
在九月花黄的地面拖出长长短短
曳地的刀痕，小秀才
浓墨重彩的笔从不肯在此地落脚
只我知道
你这一走，就是三千年和五万里

尾声归于沉寂，只余下我呼吸
在三百年后的某处暗室
如孤舟般起伏，灯火摇曳不定
一点点哀愁，在北半球
在节日的盛大喜悦间
“一闪即没，转瞬溶于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