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舅

从大山里搬来，不记姓氏
因曾与母亲同姓
就成了我们的老舅

夏天的夜晚多半属于你
聚拢起晾晒的稻谷、玉米
安插下凉席或者被褥
晒坝上空漫天星斗，都是听众

有时候一场夜雨到来
粮食装袋，搬运、遮盖
吆喝，成为当晚的故事
你的故事被推进下一个夜晚

去一趟铁峰山
你就装一筐故事回来
不知是那山上长故事
还是山里人故事多，一茬又一茬

你忙的时候，远行走亲的时候
晒坝，被无声的星光、蛙鸣以及
燥热的夜风覆盖，几许鼾声
和辗转反侧，此起彼伏

通达村外的公路，往来的不同口音
将晒坝的星夜全部搬走
写不全自己姓名的老舅，连同故事
在“幸福苑”的阳光里继续拔节


堂  兄

所有的小路再次压缩
与之前不同，小路两旁
庄稼被替代，你从侍弄庄稼的好手
成为行走林间的歌者

库区水土保持，农事渐远
农人纷纷外出，务工、进城
看其他季节的长势
你舍不得那些夜色和露珠
守住徐徐清风，野花、小草
以及农人们带不走的行囊

早出晚归，整片山都在你脚下
你把季节踏成歌声
满坡的果子就熟了
桃子，李子，枇杷，香橙……
把坡边地坎，羊场小道
挤得满满当当，始终一副
不打扰任何事物的样子
随四季迭更，自由生长

太阳底下无藏物
你把心事寄存枝头，也放逐江面
山水之事，在你手心有节拍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