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诗品】刘能英诗评:蒋宜茂诗选

作者:刘能英、蒋宜茂   2023年11月30日 09:39  中国诗歌网    4319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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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宜茂




蒋宜茂 重庆市丰都县人,中国作协会员  中国自然资源作协全委。出版诗集《窗外》《向青涩致敬》《古风心韵》等。诗作入选《百年诗颂》《当代诗词十二家》(第1季)《中国年度优秀诗歌2022卷》等多种选本,获第六届大地文学奖、第六届当代诗歌奖诗集奖、第29届意大利“乌贼骨”国际诗歌奖、2022年度吉尔吉斯斯坦世界文学奖等诗歌征文与赛事奖项。



刘能英01





刘能英 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协驻会签约作家,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特聘驻校作家,中华诗词学会培训部高研班导师,鲁院第22届高研班学员。《诗词日历》主编。获2014年度《诗刊》子曰青年诗人奖。著有诗词选集《长安行》《大都行》《上苑行》、合集《行行重行行》。




沙湖即景

贺兰逶迤入云霞,一片斜阳万古沙。

舟泛微澜何处去,芦沟深处弄鱼虾。

【叙评】景语须灵动,诗境贵新奇。印象中的贺兰山脉,就是沙漠,而沙漠中的一滴水都弥足珍贵,可这里分明却有一个湖。沙湖入诗,诗就有了梦幻。而湖里竟然可泛舟,于是就有了画面。云霞蒸腾,山势逶迤,微澜舟影,渔歌酒旗。塞外的浩瀚与江南的细腻,交织起来,成就了一幅美妙。诗无语即吟,景生风成画。沙湖之景,笔下流淌的都是享受。

诗人的视野是与众不同的,诗语构境,不仅仅是画面之绚丽,也不仅仅是音乐之节奏。诗境之奇妙,在于其虚幻中托起的真实,真实中又流动的虚幻。笔墨留白,余处回声。诗人的视线,是从远处而来,从高处落下。云霞蒸蔚,山峦逶迤。由远及近,逼近的是一种浮现。云霞意味仙气,平沙透视深远。突兀而来的微澜,带来的却是一种新奇。诗境构造手法脱离了习惯视角,有点跳脱。不过结合题目,却也相得益彰。

写诗的真谛不是堆砌辞藻,而是让辞藻凝聚出一种灵气。这种灵气与心境合拍,则成就了灵魂的洁净。所以我们每以诗言,心地都会有一种升华。那种出尘之美,超脱画面,也超脱旋律,多层次多维度地修炼着我们的身心。这首小诗,写的并不算完美。但却把这出尘之味道写的很分明。视角的变化折射着想象力,而多变的视角和想象力,正是一个诗人最重要的基因。


登黄山

黄山顶上一奇峰,鹤绕云围迎客松。

不二人间风景处,平凡我亦列游踪。

【叙评】每到黄山必看松。黄山松之迎客,这个“迎”,是一种大胸襟,迎风迎雨迎日月,迎春迎夏迎秋冬。当然,它最欢迎的就是这些浪漫的诗人。峭立山巅云里傲,坦然面对八方风。黄山之瑰丽,之奇美,之仙味,之巍峨,已经超越了红尘中人的想象。所以,寻常语言说黄山,必然是苍白的。黄山,它只能入诗。对任何人来说,登黄山都是一场绮梦之旅。而诗人之《登黄山》,那就是回家。

黄山上有没有“鹤”我不知道,但诗人笔下说有它,我就信了。既然有松,何不来鹤?至少我们都知道一个久远的传说“松鹤延年”。看到诗人如此接地气的“俗气”,想必也是这样的想法了。诗之为诗,离不开俗雅二字。俗不离雅,雅不离俗。诗人登黄山,就已经登临雅之极致,再添一些俗的气息,就让诗增加了生命力的呼吸。这首绝句,就是以俗托雅。黄山顶上一缕风,鼓动衣襟,吹破苍穹。

黄山可写的太多,奇松、怪石、云海、温泉等等。但最具仙气的不是那缥缈的云海,也不是嶙峋之怪石,而是这奇松。黄山松不仅有仙风道骨,还有浓郁的人情味。所以,诗人登山,看一“迎客松”足矣。其松不仅要拥抱诗人,还会为诗人导航。畅游云海,登顶天柱,温泉洗髓,脱胎换骨。所以,“不二人间”不是诗人的夸张,而是诗人惊呆了的眼神之真实写照。这首小诗没有夸张,黄山之真身,还在小诗面纱的背后。


游千岛湖

得闲湖岛性情陶,环翠围红起绿涛。

忽地风来桃粉落,鸥争鹭夺笑徒劳。

【叙评】仁者爱山,智者爱水。此诗作者很爱水,游了一湖又一湖。游湖登览不足兴,干脆登上千岛湖。实话说,这首七绝写的真不错。起句轻松,承句入境,转句突兀,结句辞尽而意趣不尽。爱水的诗人不仅智慧,更有性情。《游千岛湖》有如闲吟趣唱,有如画中来去。无痕于句,无痕于意,无痕于诗。一滩鸥鹭扑面来,画里惊出,诗外回声。桃粉必然桃蕊俏,随风香染千湖岛。诗人的得意,让人垂涎不已。

尝阅几多今人诗,诸多诗语皆无趣,盖因不懂诗之景语为何物。王国维大师之一切“景语即情语”说的就是景语之重要。换言之,“景语即情语”其实就是“景语即诗语”。意象写活了,意境也就在了。心有块垒不算诗,付之于象方生动。那种景语的自然流动,无疑就是心绪的自然写照。《游千岛湖》这首处理的就挺好,不算精致,却很自然。尤其转句的突兀而起,深合七绝之法,立体出意,吟趣横生。

《游千岛湖》不是只介绍性地描写千岛湖,而重在一个“游”字。星罗棋布的群岛,静谧湛蓝的湖面,本就是一种静态。而诗人笔下的“游”却让这种静动了,如此寂静之沉默,忽然就生动了起来,也就是所谓的风生水起,“风来桃粉落”是风在动,“鸥争鹭夺”是鸟在动,“绿涛”之起是水动。而最后这句的“笑”,是诗人的心在动。静中取动,诗也就动了。


客居山村有记其三

秋雨声声湿小窗,山风一袭夜清凉。

邻家忽有新歌起,顿起幽思向故乡。

【叙评】读诗,读其实是一份心情,正如写诗也是写心情一样。“诗言志”乃为诗之本,所以我诗吟我心,才是古往今来的永恒旋律。人之有情,方为完整的人,而情之丰富,正是诗人言诗的本源。我们看到的经典诗作,都不是兴高采烈的,快乐是一种情绪的蒸发,而低沉则是情感的沉淀。快乐的蒸发稍纵即逝,而情感的沉淀则会让回味经久不息。此七绝《客居山村有记其三》,分明就是由低沉情感而泛出的涟漪。

仿佛熟悉的《巴山夜雨》之音,同样的夜雨,同样的小窗,当然也差不多同样的思乡。没有李义山那般的圆熟,却也透露出那缕忧伤的情绪,飘散飘散,飘而不散。这里没有烛光,却同样有一份回想。语言虽然直白了些,却可能是那种想往的强烈,来不及含蓄笔下。孤旅之伤,似乎是古今诗人离不开的情脉,或许,每个人都是一个风筝,线的那头被牵住的,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乡。

“邻家忽有新歌起”是一个比对,一个反衬,也是一个缘由。夜雨之中静悄悄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唱新歌?无端勾起我那飘零的思绪,无端让我幽思零碎,梦回故乡。历来客居皆不易,满目尽是他乡人。若遇此情此景,每个人都会立即变成了诗人。欢乐是浮世的假面,悲情是心底的孤独。每个诗人都拥有着忧伤的品味,因为“生于忧患”是永恒的主题。读这首小诗,入心。


庚子春博鳌观日出

天开一线日光冲,染得云霞片片红。

横置手机竖眯眼,楼台顶上摄苍穹。

【叙评】这是描写一个用手机拍照的场景。小小的瞬间,一吟而就。诗人兴趣来了,什么都可以入诗。随时随地随吟,俯拾皆是小调。写诗与写实的关系其实很难把握的。写诗不是写实,而写诗又离不开写实。所以就需要一种调和的要素,这个要素就是诗语的“灵动”。这个诗之灵动,有人说是一种天赋,有人说是一种训练。我更赞成是天赋。而我更认为这种天赋存在于每个中国人的血脉里。诗之学习,就是对这种天赋的开发。

既然言诗,就离不开诗语。“天开一线日光冲,染得云霞片片红”为诗语也,诗语的特点是能够表现艺味的语言。“横置手机竖眯眼,楼台顶上摄苍穹”这二句其实不算诗语,非诗语的特点就是直接说。非诗语的介入,也不能说是一种错,在这里我只能说它是一种“即兴直言”。依我个人观点,前后二句置换一下位置,可能让诗的表现更稳一些。诗语与非诗语,不仅仅取决于诗句本身,也取决于它们的位置。因为,以非诗语起,以诗语来收,会使得非诗语也变成了诗语,而且更有余味。

本绝句的亮点是起句。“天开一线”形容的非常形象,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感,所以说它为诗语,就在于这样的形容是修辞性质。修辞者,诗味之本也。尾句的气势也蛮足的“楼台顶上摄苍穹”,但这里的“摄”如果再多做“炼字”会更好。诗语之为诗语,贵在有话不直说。


重庆北站偶遇

客里风霜两鬓斑,年来更不得清闲。

唏嘘呐喊梯桥挤,独背行囊抱子还。

【叙评】说是“偶遇”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偶遇”,不仅无独有偶,更可能是经常可见。所以这题目中的“偶遇”也可能是诗人的一种善良,一种恻隐吧。读者角度看来,这个“偶遇”就是“所见”。写实作品,饱蘸诗人之块垒。生活之艰辛,在茫茫人海中来不及看你一眼。春运大潮,让我欢喜让我忧。千山万水阻不断,我要回家。

诗人诗语,笔下流淌的,无疑是一种温度写生。大年风雪路是一种温度,行色匆匆归是一种温度,每个归程人的渴望是一种温度,作者的诗笔更是一种温度。看来一幅苍生图,道不尽多少悲欢离合,吟不断多少酸甜苦辣。状景以言情,这种情感的张力,看不到摸不着,却绝对能感觉到,因为它有诗的温度,有人情的温度。两鬓斑白是一代代的写照,更是生活的苦与笑。诗中有温度,是对这首诗的第一感觉。

本绝句特点,四句皆是写实句,不言情语,不发感叹,不做议论。而思绪在其中,感叹在其中,情味更在其中。这就是中国诗的经典特色。作者把握住了这点,可见对诗的理解还是比较到位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看似写实,其实是写心。诗语还可以再精炼,将“含蓄”之品发挥得更从容。诗人的技巧来自于美学的谙熟,诗人的诗思则取决于诗人独到的视角。或许换个场景,偶遇到另一份诗缘。


回乡

午风扑面送清凉,村路如绳缀绿庄。

更向林阴看华屋,田家饭熟酒尤香。

【叙评】平素喜读田园诗,田园风情带来的总是一份惬意。“道法自然”是一种境界,是每个人都追求的极致境界,而诗以言之,无疑是通往这个境界的美学路径。不论是谁,都会品尝生活的劳累。即使天天睡大觉的人,他也会累。真正的累不是身体之疲乏,而是心理之倦怠。解除心累之方法,就是来读诗。读罢诗,再去乡下看看吧。田园风情也是诗,阡陌小路,袅袅炊烟,牧童横笛,鸡鸣鸭唱,都是诗。

《回乡》,回到故乡的怀抱里,那种久违的乡情,往往会让我们落泪。那些熟悉的味道,会让我们忘记岁月。掸去一身的疲惫,一壶老酒,泪中带着笑,笑中带着泪。喷香的米饭,还是儿时的味道。所以,这首《回乡》已经不是一般的田园闲诗了,它蘸满了浓郁的情感,它洗去的是游子的辛酸。岁月可能不会逆流,但只要家乡在,只要亲人在,我就乡心永恒。

这里的结句份量最重“田家饭熟酒尤香”。诗写,从远处而来,沿着村路到村庄,进入村庄看老屋,临近老家前,却再也迈不动脚步。可以想象的近乡情怯,可以看到的农家炊烟,不可以按捺住的那种心跳。这样的诗,还可以写的更凝练些,诗人笔下,情思流淌,梦花飞溅,颤抖起来,那份心情。欣赏诗就是欣赏这种美,这种美才是诗人存在的本源。它源于块垒的催发,源于对艺味的把握,更源于我们内心深处的本真。


夜宿南天湖镇

山光渐暗夕阳残,风定波平一叶欢。

日晚劳身湖上卧,谁知夜半起波澜。

【叙评】残阳之后是静谧,静谧之中起波澜。风吹夜色入谁梦,南天湖,一滩鸥鹭不得闲。诗写,就是这样,有如小夜曲,有如静夜思,一缕风吹草动,就触动了诗人的神经。诗人看来,那都是画,不论是荒草还是野洼。经过诗的过滤,就美化了天下。诗人听来,那都是歌,天上飘来几个字,那不是事,却是诗。旋律从远方来,隐约朦胧,朦胧成吟。《夜宿南天湖镇》,无疑给诗人提供了这样的舞台。

《夜宿》之诗写,淡淡的,清清的,符合酣睡的环境,诗人却不老实。“谁知夜半起波澜”可能被梦惊醒的吧,呵呵。梦里来去总猜疑,微风吹动一行诗。夕阳确实难留住,莫为昨天枉做痴。小曲随风,小船轻摇,小梦零碎,小诗如醉。写诗就是这样,闲吟几句,不惹红尘,却挽住了时空。岁月留痕,真梦无香。写诗就是这样,枕明月,枕夕阳,枕山河,枕画堂。会心当一笑,杯酒莫流觞。

所以,读诗也是一种快乐。不会步韵就跟着吟,你诗你的快乐,我写我的忧伤。人家夜宿也成诗,我自踏歌去南阳。这样的诗作不用评,跟着吟跟着唱,就好。


昔日渡口

夕照融融沉碧湖,扁舟默默系苍梧。

十年故里归今日,蛙鼓蝉嘶我不孤。

【叙评】这又是一篇故地重游。又是夕阳西下,又是湖光山色,又是蛙唱蝉鸣,又是秋风萧瑟。不一样的,是变幻了时空。想起“孤帆远影碧空尽”,想起“野渡无人舟自横”。再想起“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所以,虽然诗语“我不孤”,却见到,“孤独”二字透纸出。低调的情绪,有如大提琴的伤感旋律,野渡,无人。

写诗不是写故事,写诗言的就是一缕心底的旋律。说悲伤,也不是悲,那是一种放眼高处的孤寂,正如杜诗的“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诗人的伤感里没有颓废,因为视野的高远,让这“悲秋”之伤感,旋做宇宙时空的回声。诗境中,视野造就美感,沉郁即是旋律。只有这样的深沉,才能撩动最深处的心弦。

沉浸诗境中,情感在线,艺术手法就成为了一种自然,而无须刻意。“蛙鼓蝉嘶”好像是一种热闹氛围,它却是一种古典诗词的手法“以声托静”。正如“空山鸟语”之用法,也正如夜里落针之惊动。“蛙鼓蝉嘶”的喧嚣,正比衬了诗人的孤独感。以“不孤”而道“孤独”无疑也具有一种回味之音效。此篇读来有感,因为这样的情景意象,通感了灵魂深处的弦音。诗语低调,潜隐着深厚。往昔回顾,吟咏的必然是满满的故事。不是作者故事如何,而是勾引起每个读者的回味。


秋夜登楼拾句

山城入夜影幢幢,四岸霓虹映大江。

一自箫声桥上起,谁家碧玉倚纱窗。

【叙评】读此绝句,觉“谁家碧玉倚纱窗”句好熟悉呢,忽然想到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入夜里“四岸霓虹映大江”的莹映,都掩映不了那“碧玉倚纱窗”,真是好想象力。此登楼之望,真的声色俱全,诗人好自在的惬意。此趣通幽,莞儿一笑。

诗人的想象力足够,景语布置的有点跳脱。可能是登楼而望兴致太高,散点透视,景色荟萃了。诗之景语,未必需要依序布章,可以跳跃,可以拉伸,还可以切转变化。但不论怎么布景,都需要一个诗脉维系。诗脉的存在,是以合理性为前提的。而这个合理性取决于作者的视角出发点,以及思维轨迹。诗景的跳跃,往往都是时间尺度或空间尺度的伸缩,我们的世界具有“连续性”,这种连续性的表现,取决于思维的连续性。在诗中的反映,就是诗脉。

跟着作者一起登楼吧,霓虹迷乱大江,箫声扰动纱窗。山城层次错落,浪漫自在无双。诗人喜欢“拾句”,读者喜欢“凑趣”,评者喜欢“挑刺”,大家联合起来就奏起了交响曲。分享一份心情,是诗人的无意,领略一份快乐,是我们的兴趣。继续读诗,在山城,在桥上。还有一份“天凉好个秋”。


踏春即感

又是人间四月天,东君遗爱覆山田。

秧针出水齐如剪,榆叶无风落似钱。

【叙评】人间最美四月天,美在哪里?芳草地,花飞絮,东风吹,携游趣……,其实这些都不算,真正的四月之美,是在诗人的笔下。春诗无数莫言春,一缕芳菲当做真。含笑小签飞掷处,风来化作梦中人。四月的浪漫,俯拾皆是,四月的踏歌,幽草堪怜。读四月的诗,无端就进入了四月里。《踏春即感》,这样的感觉不仅诗人有,读诗人一样有。跟着诗人的吟唱,飘散到哪里都是诗。

读诗是一种快乐,尤其是读四月的诗。“东君遗爱”是啥呢?诗人的心事不好猜。这里有“山田”,有“水源”,有“东君”,还有“榆钱”。诗成铺做画,笔落生云烟。一步踏青去,满天飞纸鸢。我们的诗人还是很勤劳的,踏春的时候还不忘农田,关注“秧针出水齐如剪”,还领着东君去“覆山田”。让浪漫接地气,让春色不白来。欣喜之中,来一点庄重,本分。

一年四季有心人,心里有诗即是春。评论评论,却总想跟着吟和,吟和跟不上节奏,就再来看诗。当个诗人,挺美。却不容易。




编辑:邢建建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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