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轮还在转，用三百年不变的节奏
把山涧的语言译成木轴的吱呀声
在焦村，一座被时光怀旧的老油坊
被不同的芝麻，油菜籽
从选料，晒籽，碾蒸，到包饼装榨
弥漫相同的香味
——而香味是新的
楔子吃进椆木的缝隙，每寸推进
都让果实交出深藏的闪电
油槽的铜环井然有序
榨油人，被攥紧的生活油腻而无解
油匠的脊背弯成一张弓
一次次撞榨，成为老油坊心跳的闷响与振动
他的世界在此屏住呼吸
十六道工序，百多个流程，是他
生活的吐纳
只有游子能看见，渗油的乡愁
那种去芜存青的过滤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老油坊沉淀了无数个秋天：
弯腰的芝麻，低头的菜籽
和那些被压榨出光明的
谦卑事物
我们沉淀的，是年轮的重量
能压榨出什么，自己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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