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头
耷拉
在农用车箱尾
时不时抬起来
是在看它的身体
在不在
还是想寻找
救助
而此时
头与身体
拉开最大的距离
颏下割断的
喉管
像红汤冒出的
葱白，辣眼
伸展的四蹄
扑腾几下
是告诉头
还是在挣脱
疼痛
装载它的农用车
不堪承受，当当抖动
头快触
到地面
没有一声哀叫
血已经把积雪
溅成血泥
它又抬起头
沉重的呼息
我想起我装修
扛着水泥
爬上高高的
楼层

清晨清冷的农家院
传来熟悉的乡音
刚杀的
快来买吧
马上就要剥

我对儿子说
老家微信群
有一个杀牛的视频
太血腥
给儿子看
儿子说我不看
你成人了，人世间不只有
卡哇伊，还有
噶腰子
我不想看，我就像小外甥女
凡是害怕
不舒服的就不看
那你还那么爱吃牛肉
吃是吃
我就是不看

它抬起头，喘着粗气
我低下头，看着餐桌上的
酱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