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门的记忆
洪湘惠

寒气，威逼江水龟缩
长江、嘉陵江，瘦骨嶙峋
贫瘠，剩下一片荒漠沙滩

裸露河床，江水冲刷
栖息逆流顺流的喘息
夹杂机动船停泊余浪
卸下一船沉甸甸的厚重

滩涂上，有了几行车辙
几行脚印，涂鸦成小路
与简易码头画出模糊连线

三五成群，人影点缀沙滩
那是搬运工脚步晃动
聆听江涛、马达、笛鸣

绑定探照灯，两根水泥柱
虽然耀眼，却成为白昼的累赘
没有人理会它黑夜的光芒

岸边尽头，成堆成堆
码放柚子、白菜、榨菜、柑桔
像等待分发，转运的驿站

一艘小客轮，吐旧纳新
一行人流在沙滩蠕动返程

肤浅的河床，倾斜的河岸
托起南岸零星砖楼，房舍，绿树
仿佛随时滑落江心

一张老照片，穿越时空
拉回一九九七年那个冬季
唤醒近半个世纪的记忆
——重庆，朝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