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里
十七岁的我捡到一本诗集
彼时的我意识初开
人生之路尚且走出寥寥几步
翻阅开来
诗集上的文字无孔不入
在我心里架构出一个更具体的世界
友善 美好
就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往前一够仿佛就能到达天堂
那是一种原始直白的快乐
一触便得

若干年后
自认为读懂了人生的奥义
在长河里挣扎 堕落 释怀
独自行过生命
痛饮苦酒
形形色色修饰词下腐朽真实的虚伪
学会逃跑
学会趋利避害
并冠以好好生活的名义

一日在箱子的底下翻出十七岁的诗集
擦掉布满的灰尘
同一本书里的文字
再也挤不出来一点理想的水分
仿佛折叠的人生被打开来
摊开来
再次看到困在十几岁时童话里的自己
绞尽脑汁想过去的人生
回头看不见尽头
往前也是如此

诗不再诗意
梦中虚妄
无上理想
消弥于每个懵懂度过的长夏
蝉鸣依旧
却再也感受不到灵魂的战栗
徒劳无功
销声匿迹

诗集寥寥二十四页
对应以二十四节气
看过立春的蓬勃
秋分的萧瑟
大寒的落雪
走一个来回

像是被推上绞刑架的审判
不见大寒
不得轮回

湿漉漉的
腐朽的夏天
我颤抖着翻开诗集的最后一页

小寒二字一语中的
自开头便没有结尾

风声摇曳间
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到十七岁时候的我捡到那本诗集
视若珍宝
字句斟酌

我不信因果
可我确实再也找不到那第二十四页诗

声色犬马里
我不想再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