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少年

从小小的土堆中苏醒
为了让蚁后寻找一个新的巢穴
草皮，人们的坟冢
在阴影下的日晷低下头
蝴蝶轻盈
为了使易碎的翅不暗淡于凶猛的手指

乌鸦让阳光亲吻羽间的空隙
那是人所不能及的领域
那是神所避讳的禁忌
从刺眼的苍穹下眺望，航迹云
人造物。

乌鸦追逐着，种子撒在城市的土壤
祖先们的灵魂。
竹子的根扎得很深
在蓝色的土壤，在季风区
竹林，枯黄的人们掩面哭泣
落叶纷飞，舞蹈在世界中心
——我所站的位置是天空的中心
云从远方赶来又奔赴远方
乌鸦从远方飞来，飞向楼群
那里是一片悲恸所处
在唯一的，仅有的时刻
阳光和砖隙交错于不存在的顶点
或是双曲线距原点最近的一刹
香樟长出了眼球，也长出了手臂
高高伸向蓝天，刺破五千年的神话
使灵魂让路，我们的心灵疼痛

竹林挺拔、茂盛，排球在其中死亡
我目睹了全过程，因为今夜
萤火虫将布满窗口

阳光下，草原上绛色的野花
撑起工业区的天空，灰暗的天空
得益于先前的大雨
洪水从未平息，摧毁了文明
世界笼罩在冲突和动荡中
像人类第一次发现火那样惊奇
我开始转笔
因为在这颗漂泊不定的星球上
我能够看见天使
有着乌鸦般的羽毛和国王的光泽

这时，龙咆哮着游过灵魂之海
不触碰尘世的喧嚣
却在空气中卷起土壤
那里是一片英灵的坟场
在阳光能照亮的地方
到处都是种子和春天
冰河纪过去了，脚趾迈进大海
在我无法回忆的场所往复地闪回
我开始转笔，
因为今夜，我将高声歌唱
因为今夜萤火虫将照亮我的梦

我会梦见众神眷顾的旁观者
在花丛中，那广阔的草原
无名的石碑，让天使失去自由
让翠绿的草原落满殷红的花瓣
今夜萤火虫将照亮春天
今夜，萤火虫将照亮我的梦

2 萤火虫

奔跑在辽阔的平原
看见全部的历史
都在我眼前荡漾开
从我掌心的脉络到不朽的纹章
巨龙撑起易碎的脊骨
展开残缺的双翼，高过破碎的长空
在火山口落下，到处是狰狞的痛苦
蹚过浅浅的海峡
夸父一饮而尽
中华装饰了我的梦。
那里开满了广玉兰和梅花
在梦中，孩子抛下了我
劈开了大海

在光明的召唤中，
我沐浴着惟一的、最后的祖国
种子在我心中发芽，扎穿了我的胸膛
明天，让梅花开满我的春天
明天，让梅花开满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