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从流沙河八百里说起
沙和尚吞食过路行人，身挂九个
取经人的头骨。聊斋志异里面
姓许的渔夫，每晚都向水中敬酒
感动了一个叫王六郞的落水鬼
阿爸的故事还没讲完，又到
圆月之夜。我们抱住装满荞麦壳的
枕头，屏住呼吸——
一只水鬼，从大江的水草间醒来
沿溪水爬行，坐在村子的井沿边
好似洗衣服的阿婆，一直不吭声
本家一爷爷打鱼，见过水鬼
提醒阿妈：不要给孩子们去大江游水
一天中午，我偷偷跑去钓鱼
突然，一只毛发黑亮的猴子
从水里窜到岸边，抓一旁的鸭子
我捡起鹅卵石准备打她，稍一犹豫
已不见踪影。那一年的夏天
对岸村子的少年，赤条条钻进水里
天黑时分，在下游的河湾
找到尸体，脚后跟有掐咬的痕迹
多年以后，奶奶逝世
上山的前一夜，我们捧着灵位
来到江边。当法师点燃纸钱
平静的水面，荡开一个又一个的
涟漪——
那是来接奶奶远行的。恍惚中
书生，阿婆，水猴子，取经人
也在其间。我们放声大哭
他们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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