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仿佛结发，在你眼里，我不能不
虔诚，并且小心翼翼
你暗褐色的手臂伸展
向霸王山、汉王亭
向蝴蝶谷口，和延伸到密林深处的
往事，欢迎，召唤
那些遭遇风雨的人啊

数十年的风霜
也足以让我的爱情和亲情
染上岁月的尘，而你——
一阵风过，你绿叶婆娑，吟诵的
还是春天的歌谣
你青春的色彩比海枯石烂的石头
更让我感动

那么就让我祈祷吧，融入吧
千千万万个祈愿结被你承载，被你护卫
再过二十年、三十年
我的亲情、爱情如果依然如此鲜活
那该多好！

二

我祈求什么
这一天，我的日子饱满如五月的麦穗
既想不到榆钱
如何充实过我空虚的胃
也想不到摇钱树
在我困顿的生活里搁浅了多久

我只想到你岁月的年轮
累积的曲线，温润而绵长
一如你褐色的皮肤下的纤维
感动过蔡伦
此刻又感动我

我无意于占有什么高枝，毕竟
一滴水只有融入河流
才能找到大海
请指给我河流的方向吧
无论我能否找到长江头
或者长江尾

三

我曾寄祈愿于石头
结果我越来越像石头
石头雕刻的佛陀
对我什么都不说

沐浴青檀寺的钟声
你不是梵音又是什么

众生碌碌，人生海海
满树的祈愿结是你羽翼覆被下的花朵
我知道，其中至少有一朵
是贾三近的，但我不奢望
我的比他更鲜艳，更不敢奢望
我的诗句能够像他一样超越时间

我仅仅渴望，我寄托的爱
在此后某一个春天，同你的绿叶一样
因为一双爱的眼睛
青翠如同新生

四

那么，何必凸显我呢
何必是红色呢
祈愿结，如果做成你生命的绿色
岂不更好
伴随你一枯一荣
一颦一笑

也许我该尊重时序，如你一样
该发芽时发芽
该落叶时落叶
让我尘世间的躯体
和爱恋
顺应日月，增长年轮

若干年后我不在了
祈愿结还在
饱满而恬淡，朴素而不张扬
后来的人看到，就像此刻我看到了
你藏在千万片绿叶深处的
眼睛，云淡风轻

五

今天我卑微在你的华盖
你的年轮

我向一棵千年的树
寄托祝福或愿景
因为潜意识里，我缺乏
你慈母的德行和耐心
你绿叶簌簌，软语款款
那是我在尘世遗失已久的声音啊

庄子说：等生死，齐万物
万物有灵。然而此刻
我愧为灵长

我只是你怀里的
一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