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当你不再记得我
也许会把我当成你老了的儿子
我会说，记得买点菜，一条鱼和一点蔬菜
还是用昨天的做法
晚上再跑个步吧
还是昨天的路线
我会说，结香又开了
还是香得令人讨厌
天桥下跳广场舞的爷爷奶奶们
还是跳得那么糟糕

有一天，当我不再记得你
也许会恶狠狠地让你滚出这个房间
请告诉我，我曾犯下的错误
我长久忽视的暴行
冷漠肤浅的自以为是
还有你从未说出的愤懑
请告诉我，所有我认为理所当然的
荒谬，或是某个夜里
诞生的死亡冲动
请再投以这些生的毒药

或者有那么一刻，还能让我们记起
那些曾以为荒芜且无从考证的
时光，蔓草横生的
停顿和休止，遮阳窗帘背面的花纹，尿在
床上的小狗，野蛮的天竺葵
电脑椅上的驼色靠垫
和冬眠后不曾苏醒的蓝色海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