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昌耀,在中国当代诗坛,既是先驱,又是异类,他被很多人称为诗人中的诗人。八十年代末,我在武汉读书那会儿,他的名字与三位朦胧派诗人北岛、舒婷,顾城一样,星光闪耀,在校园广为传颂。与前三位诗人不同的是,一旦迷上昌耀的诗,你就会成为他的铁粉,而不会中途退席,昌耀,是扎在你心里的一颗钉子。对昌耀,用“喜欢”一词绝对是轻佻的,他值得我们尊重,敬重。至今,我仍经常听人说起他,热情远甚对其他诗人。汉诗殿堂级诗人里,绝对有昌耀的位置。昌耀的诗,大气磅礴,想象力天马行空,抒情能力强大,他的诗像是被热血浇注,他写的是男人诗,硬汉诗,同时也是柔情之诗,生命之诗。
《斯人》只有短短三句,却跨越太平洋两端,给人于天地间往来,却又风雨萧萧,悲怆,苍茫的奇特感受,这首诗,很容易让人想到陈子昂《登幽州台歌》的千古绝唱。场境从青海高原,直接飞到太平洋彼岸,带给读者四野八荒的宏大气象。也许,我们与昌耀,真的隔着一汪太平洋的距离。
《高车》是昌耀的短诗名篇。高车,不过是那个年代青海高原四处可见的牛挽马拉的木轮车!但它们在昌耀的诗中,却承载着岁月,历史,生存,与泪水。全诗共八句,四段。第一段,是远望、平视,镜头由远及近,高车仿佛在大地上傲然凸起,第二段,是仰视,高车与星辰争辉,第三段,高车穿越岁月,仿佛承载着大地的苦难奋力前行,第四段,喟叹,高车是历史,是岁月,是生存,是苦难,故说,“高车的青海于我是威武的巨人”,末句“青海的高车于我是巨人的轶诗”,就连高车也不过是“巨人的轶诗”,那生命的个体,又算得了什么?!读昌耀的任何一首诗,你都会反思,我的诗歌是不是过于狭隘?我的想象力是不是过于贫乏?我的灵魂是不是过于逼仄?是这样。与昌耀相比,的确如此。
斯 人
静极——谁的叹嘘?
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援而走。
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
1985.5.31
高 车
从地平线渐次隆起者
是青海的高车
从北斗星宫之侧悄然轧过者
是青海的高车
而从岁月间摇撼着远去者
仍是青海的高车呀
高车的青海于我是威武的巨人
青海的高车于我是巨人的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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