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散文诗）          钟明

你看不到它的开花，结果。老榕树平平常常，
和着针黹烹饪的村妇们，守拙。
它绿得发烫的样子，留住了我
和过往候鸟们的翅膀。
守着村子，守着祠堂，守着生老病死的社祭香火，
静静打磨岁月沉甸甸的时光。用阳光里篆刻着收藏着的
一卷卷故事，书写历史，书写
寒来暑往的土地。 

那么多那么多的黑发，转而成白。
靓女靓仔们挺着小蛮腰，从树下走过，
今天，涌爱情的浪花，明天，折柳成别，赴羁旅奔波，前途跌宕。
较劲，使蛮力，做生意，用心计，把浪花一朵朵搬到村的背景里， 
又把村子变更的姿态，一次次推到海上。
后浪推前浪，榕树的强，
是今天国土的盛强。 

日子匆匆忙忙，匆匆忙忙。它披着节气的深衣浅裳，嗅着社祭炉上的香火，
不倦地聆听诗一样的祷告：阿弥陀佛。一日日，一年年…… 

似乎，时光略过了它， 
潮汐忽略了它，台风摇不动它，就只从它身边吹过。
但是总有人，突然奔到树下，流着泪， 
双手合拢，连声阿弥陀佛。脆弱的人类啊，它即刻将这尘世的疼痛，包揽抚慰
在浓浓的树荫里。

这些淋淋漓漓的气生根，都是话语。
祖先们打磨过的“阿弥陀佛”。你可以把它们读作：诗。
气生根一直在长。长着长着，就和枝干连在了一起，成了参天的一员。
长着长着，就和土地连在了一起，支起年年的社事花事。
它吮吸着一方水土上的乡音乡情。
喜怒哀乐任你行走，千里行万里，任你思念成醉。
它就立在这里，是乡镇千年的门
户。 


                                   2024/6/7  一早于晴儿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