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我一直生活在我身上
我是说过去，某片沉重又轻巧的遗迹
而一本书的封面，上世纪一个叫萨冈的女孩
一个始终短发的小鸽子，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从被我瞥见那一刻起
··· ···包括香奈儿，还有雾气，这些法国人
有时总会在某处忽闪一下
好像太空里不可能被捕捉到的电光
——真不可思议
（并不仅仅因为我只是个小人物，是的，一个小人物
我可不想制造出什么动静
我只是想随便翻翻过去的那些时间
而这时间永远都属于个人物品
你拿不走，想都别想）
——不错，从记忆开始在我身上显现
然后直到当下——
这会很漫长，因为你不知道死亡哪天会降临
而就目前的情况
死亡这玩意儿真的遥不可及
想都别想，我是认真的

但就在前天，意外发生了

也许当时我正忙着给自己下某类定语
便笺上已是满满几行文字——如今已找不到了
虽说事情过去还不到一天时间
··· ···那阵子，我正一人在某处海岸遛达
正如十多年前从那儿经过一样
几只海鸟，空气中始终存有某种玫瑰的香气
——你说爱吗，是吗
一小堆什么动物的白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另有几处鸟的残骸，同样呈白色
只是依然保持着飞行姿态
看上去宛如来自另一世界的花
··· ···那么，你明白我正身处何方，你也会忆起的营地
一段人工铺砌的卵石小路
卵石上满是棱角
尽管潮水会不断冲刷，亲吻
触目惊心，郁闷顺着我手指的轻微颤动
往海的方向蔓延··· ···
海姑娘仰面躺着，随波浪一起一伏
——那是谁的胸脯
天空开始往下投雨点，陨石的撞击声

我被要求，哭吧，哭吧——

那就试试——但羞愧钻出云层
强迫我在便笺上写下一行行文字
一行行关于这儿的美，一行行关于那儿的美
会说话的裙裾，让人心旌摇荡喜不自禁的力之臂膀
死去的人哽咽，他们静立着
一切是那样的充满魅惑，根本没有恐怖甚至悲哀的意味
而前方是正在向我招手数不尽的陌生人
权力被剥夺，笑不再是生硬的符号
海鸟和男人女人，在身体里
在公路上骑行··· ···

小男孩慢慢爬上木盆边缘
眼光是那样奇异，尽管随即又跌落下去
跌入文字深处，跌到他自己水银横溢的世界
··· ···光速开始考虑另一种宇宙速度
有些东西在悄悄膨胀，试图冲出视网膜一半的困囿
——那些父亲们，永远也不会给出合理的解释
因为有人死掉了，不远处
有搬运工正在往高处转移物体
物体上缀满白色花，这些花不用担心会再凋谢
而回忆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