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听了近三十年的老歌,从没有让我厌倦。这是真正的摇滚天才,一个真正的诗人才能写出的杰作。“魔岩三杰”之一的张楚,首先是一位诗人,其次才是歌者。摇滚最重要的精神是沉思与叛逆,而不在于打击乐带来的狂风暴雨,也不是歌者的故弄玄虚或歇斯底里。以此对照,崔健、唐朝、张楚、离开黑豹后的窦唯(《无地自容》,我也认为不具备完整的摇滚精神),肯定是真正的摇滚人,而当下歌坛所谓摇滚,不过是打着摇滚乐幌子的伪摇滚,媚俗且做作,思想元素完全缺席,在我看来,都在及格线以下。
歌名非同凡响,人人说孤独是一种教养,“我”偏要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正话反说,从反面切题,一样得出正解。“可耻的人”是孤独者的自嘲,是他者对孤独者特征的界定。大家都在搂搂抱抱,连“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消解孤独的好办法是“我们必须恋爱”,但接着再次消解,孤独者认为这也是无效的,不过是喧哗之需,孤独还是要回到孤独本身,因为“鲜花的爱情是 随风飘散,随风飘散”,“我喜欢鲜花/城市里应该有鲜花/即使被人摘掉/鲜花也应该长出来”,这里出现的“鲜花”与爱情的“鲜花”有别,后者是装饰物,前者应该是暗喻孤独的人对真正美好事物的吁请。最后四句是正话正说:“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 反对无聊/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唯“反对生命”要稍作解释,后面出现的“无聊”应该是“生命”的修饰词,完整的表述是正向的:他们反对无聊的生命,就算“枯萎”,这也是孤独的人追求“美丽”之途唯一的坚持。
附: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张楚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微笑
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我喜欢鲜花
城市里应该有鲜花
即使被人摘掉
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生命像鲜花一样绽开
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没有选择我们必须恋爱
鲜花的爱情是 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
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骄傲
孤独的人
他们想像鲜花 一样美丽
一朵骄傲的心
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
他们反对生命 反对无聊
为了美丽在风中
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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