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习惯用锄禾日当午开头

这往往过于俗套

我要这样使用更是对母亲的不恭

在母亲的农事履历里

许多天气状况，统统忽略

 


半边山是我家附近一座小山的名字

在第一场春雨来临前

母亲要做完这一座山的农活


 

母亲虔诚地面对黄土地

一遍遍重复弯腰的动作

像一株稻穗，对着艰辛的生活

一点点弯下沉重的腰身

母亲紧握锄头的双手，紧紧攥着

转瞬即逝的日子

母亲熟悉每一茬庄稼的生平，以及

每一棵蔬菜的轮回

 


母亲说

稻谷，高粱，小麦，红薯都是善者

只要你费心尽力

就是用汗水也能浇灌出果实

母亲是一个无理论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家

母亲认为守着一座山就能有收成

养好几个娃

也定会有收获

 


母亲每年都早早规划第二年的农事

母亲不识字

母亲只知道有句谚语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母亲不如她那个正在读小学的儿子

还知道有两个成语叫羊羔跪乳投木报琼

 


四野刚升起昏黄的暮色时

炊烟就已在一些农家屋顶上袅绕

而我家的土灶

还等着母亲用肩头的星星点燃

接下来的许多个日子

母亲还会不断重复今天的动作

 


立春过后

蛰伏的种子就该萌芽

我也该回到学校

我需要和庄稼一起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