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枚水晶球对我产生了魔力，
那一定是在它还没有成形之前这种力就已经存在了
——
除此以外我没有更好的解释，
也不可能有。

                                 1

当我对着镜子，你那面镜子，
剃刀一样用手指在下唇上轻轻一滑，一定
有什么东西被无意间惊醒，因为随即我便听到窗外
鸟类翅膀轻微擦过的声响——
在那儿——，在那儿——

早餐很简单——
一块面包、半个苹果、外加一杯牛奶。
我和西西尔对坐，但她拒绝吃下那块面包，
理由是她刚涂了唇膏，而面包屑会沾到唇上，这东西
有时候比蜂蜜还难去除。
我说，西西尔，我很难过，
你不觉得这样坚持··· ···很蠢吗？
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一直要到太阳落山。
西西尔的瞳孔很美——
湖水的澄澈，夜空的深邃、天空彩虹一样的亮丽
··· ···里面都能一一映现。
是的，她说，可我想一直保持这样的妆容，
因为那儿··· ···你想想，
可能一无所有。

                                 2

但我感觉着利吉娅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
——她那样精明，连身体的某处机能出现衰退的迹象
身边人也一无所知——这是我的直觉。
她儿子昆生热衷于各项体育运动，
对任何事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利吉娅，你好！
我说利吉娅，西西尔在我面前从来不会有任何掩饰，
事事显而易见··· ···
即便是音乐之声我也能心领神会，
可在你那儿被消失了的旋律呢？

                                 3

我不相信利吉娅曾经纹过身——
她怎么会纹身呢？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4

西西尔曾经问我要一杯水喝，
她说她认识站在我一旁不远处的昆生。
西西尔，我们就是在那个时期开始交往的，
当时你还没有固定的职业，
你在外国留学生公寓附近租了间房子，
你从来不会直呼我的名字，你叫我“小兵潘多拉”。
西西尔和我——
如今我们正在路上，去见一个据她说无关紧要的人，
这是她的主意。
西西尔，我说西西尔，我们就不能早点儿回去吗？
为什么要在那儿待那么久？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西西尔不说话，脸上无任何表情。
出租车司机是个大胖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出租车司机是个大胖子——
我摇下窗玻璃，西西尔的头发便拂到
我一侧脸上，她紧盯着我
看了片刻。

                                 5

可我们并没到达西西尔口中所说的目的地，
我们半路——也许连这个也谈不上——返回时天还尚早，
只有一些采光不佳的店面率先打起了灯。
··· ···一些年后，当我再忆起那段时光，
回想起我和西西尔都曾照过的那面镜子
谜团就又加重了——

西西尔，你看你那面镜子，
恰好能映见我们的餐桌，餐桌上有一块面包，
是我刚刚切下摆上去的。
我已不再相见利吉娅，还有昆生，
因为我已隐约感觉到——
他们并非真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