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人
我越过群山的脊背,
晨雾欲把黎明,
叠成一封未拆的信。
指尖挑开薄纱的刹那,
云醒了——
它是昨夜星河遗落的信封,
装着半页未写完的地址:
你的名字。
鞋底沾着露与尘霜,
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裂缝里。
风追着我的影子奔跑,
像在寻找它失落的半身。
云絮撕碎自己,
撒下的不是絮影,
是你发间沾着的
蒲公英的种子。
我的恋人,你在何方?
山中的野花垂首,递来一片空白的叶脉:
“荒径未染香尘,
我记得,你曾把她的笑,别在我的花苞上。”
长空飞鸟振翅,留下蔚蓝的回声:
“长空无痕,
风里还留着你们一同数过的云的形状。”
暮色里稻穗轻轻弯腰,
捧着一捧未完成的秋——
那是你曾蹲在田埂上,
说要等的,下一场丰收。
旧钟表卡在未完成的时辰,
锈迹爬满齿轮,
像你曾在我手背上画过的藤蔓。
你的身影从未消散,
只钻进锈蚀的缝隙,
化作尘埃的絮语,
在废墟的断墙上,
读着你未写完的便签:
“等我,在灯塔亮起的方向。”
灯塔把红光折成纸船,放进尘烟,
光在尘埃里轻轻折返,
像你追赶火车时,
被风扯断的围巾,
飘了又飘,仍不肯落地。
那回音,是风穿过空铁轨的颤音,
是灯塔的光,在尘埃里,
折了又折,仍不肯熄灭。
云啊,可曾收留她的魂魄?
我俯身倾听,
云絮里飘出你曾唱过的歌:
“山无棱,天地合,乃与君绝。”
不是誓言,是你跑调的声音。
路啊,可曾铭记她的步履?
我掌心摩挲石板,
那些被你踩过的纹路,
正拼成一首未完成的诗:
“我在尘埃中等你,
等一束,能把我从时间里捞出的光。”
我遍历群云,踏过废墟,叩问苍穹:
我的恋人,你是否仍在尘埃中,等一束灯塔的光?
而我知道,你从未离开——
你是晨雾里未拆的信,是云里的星河,
你是稻穗上的秋,是钟表里的藤蔓,
是废墟里的便签,是铁轨上的围巾,
是我指尖永远挑不开的那层薄纱。
因为你就在纱的后面,笑着,
等我喊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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