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着:
城外的世界如此孤寂,
城内的世界如此孤僻,
野花愤懑于为春盛开,
早春冻死于无花盛开。
究竟是哪一刻的时序嬗变,
嘴边的糖果被换成了香烟,
纸笔不会习惯手中的老茧,
诗意死在一个年轻的瞬间。
我想用大螺纹纸卷起种种细碎的不堪,
于谁家富足的焰火中点燃,
饮下所有不被察觉的惆怅,
将生命释放。
金色的暖烟,我奉供亘天,
它赠赐我一幅不死的画卷:
回到天堂的孩童从未有心怀缅,
坠入凡间的云雨不曾留下遗言。
于是我高声悲歌,激烈而缄默,
一直唱着——
一直唱到再不见河岸流泪的小孩,
再不闻寺钟沉静的摇摆。
花枝都躲避我的诉爱,
星光也厌恶我的告白。
就这样远去、远去,
不再回来。
我在悲歌里唱着:
折翼的山鸟能让池鱼心碎,
南国却不需要北方雪下的玫瑰。
我期待着有人等我奔赴世界,
用骄傲的身躯抵御光明式微。
可我终究劫持了一列火车,
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大方地怯懦。
我向过往的人们悲歌,我不敢向你悲歌,
回荡在我的脑海中,撒进铁轨下的枕木,
一直唱着——
我的列车一路奔波,用鸣笛应和我的悲歌,
冲击狂妄的沙漠、荒凉的冰川,
在月亮的腮颊上休整,
又飞进太阳的心房。
一路唱着,一直唱着,
窗外的世界四季斑驳。
我瑟缩着向陌生的人儿睥睨,
他们正永不停歇地挥手致意。
列车是醉酒的皮格马利翁,
爱抚、亲吻它未成的雕塑。
它摆弄起刻刀般清利的风,
所有人都成了诗人。
我还想唱……
可是我的列车最终驶进了大海,
载满一车厢纸笔破碎的形骸。
我的悲歌平静地转了一圈,
正如我平静地回到了原点。
于是我不再唱了——
我对自己说道:
就这样回来、回来,
一切过早夭亡的都将被归路掩埋。
我朝满地灯火安然伸出双手,
把悲情与往后献予时间缝裁。
我亲爱的的深渊啊:
无时无刻,
无缘无故,
无边无际,
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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